床邊。
一把撈起裙角。
我我我。
這這這。
我沒家伙。
這不成事啊！
死閉著眼連連擺手。
又忍不住瞇條縫偷看。
卻見她撅在地上。
吭哧吭哧從床底拖出個箱子。
一邊扥還一邊嘟囔。
「都怪、小廝、不懂！都給我、混在、一起了！
「你來看。這些頂花、面牌、后兜。都分不清誰是成套的。
「嘿嘿。你能不能幫我……」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朝這邊來了！」
我還滿頭霧水。
她立刻如臨大敵。
一下往床底塞箱子。
一下又想往床底塞我。
左右折騰幾番，索性轉(zhuǎn)頭跑開了。
倉皇吩咐丫鬟趕快送我出府。
活脫崔鶯鶯轉(zhuǎn)世。
高門貴女當真不凡。
回家路上風是臭的，天是灰的，路人都死丑死丑的。
侯府千金和戲班養(yǎng)女。
正常人會怎么選？
唉。
可他才剛送了我根木簪。
罷了。
單數(shù)是我，雙數(shù)是她。
且看走回村里需要多少步吧。
6
顧不上數(shù)到哪。
因為賞春班出大事了。
戲班負責漿洗的啞婆急得恨不能說話。
比劃著手語告訴我。
京中貴人連日來下了好幾道戲帖。
老爹都尋由頭推了。
今日來了位管家，冷臉撂下話。
若再不識抬舉，就一把火點了衣箱。
隔壁院七嘴八舌正吵得厲害。
我安撫啞婆先歇下。
轉(zhuǎn)身爬上墻頭偷偷張望。
「……不是咱們班子的人嗎？也不算壞規(guī)矩嘛?！?br>「夯頭那么好，早該讓她唱。梁山伯都在戲文里。」
「外頭都傳咱們把真正的角兒藏起來了，是要拿橋兒吊高價賣呢。結(jié)果錢沒掙著，反倒把侯府得罪了?！?br>老爹剛過半百。
正是打罵徒弟的好年紀。
今夜卻一言不發(fā)。
碗里的花生他夾了七八次，次次又都滾回碗里。
「都別吵了。師父，我向祖師爺起誓。
「只要您照常接戲帖，賞春班絕不會有事。
「我再唱響些就入贅侯府，到時候把阿寶養(yǎng)在外室，皆大歡喜?！?br>咔嚓
腳下瓦片斷裂，險些害我摔倒。
隔壁眾人齊齊看過來。
我莫名想起年幼時，成天在戲班光著膀子跑來跑去。
叔伯們每每玩笑說起，我都難堪到想土遁。
現(xiàn)下比起那時，更要丟人百倍不止。
老爹一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