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羞澀。
然后她拿起了琵琶。
第一聲撥弦，滿座皆靜。
指法一流。音色婉轉(zhuǎn)，時而如泣如訴，時而清亮激昂。一曲彈罷，連皇后都忍不住拊掌。
"好琴，好琴。這是哪家的小姐？彈得這般出色。"
沈碧瑤紅著臉，低頭行禮："回娘娘，臣女沈碧瑤，沈遠(yuǎn)道之女。"
皇后笑了："原來是沈家的。"
她話鋒一轉(zhuǎn)，看向蕭承淵："太子覺得如何？"
蕭承淵的茶盞頓了一下。
"彈得不錯。"
三個字，語氣淡淡的。
但我坐在這個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在沈碧瑤臉上停了三息，比看任何人都久。
前世他也是這樣。
表面不動聲色，實(shí)則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而我那時候，傻傻地替她開心。
"碧瑤彈得好，日后嫁了好人家，也是一段佳話。"
多么天真。
如今再看，只覺得可笑到了極點(diǎn)。
宴席過半，菜換了三輪，酒過了兩巡。
我一口未飲，只是端著茶盞，看這滿殿的熱鬧。
母親頻頻側(cè)頭小聲問我："若晚，待會兒皇后若提起指婚的事，你萬不可再說方才在家里說的那些傻話。"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母親嘆了口氣，又道："你父親今日特地求了兵部侍郎幫著引薦，在皇后面前美言了好幾句。這門親事若成了，整個沈家都能更上一層樓。"
沈家更上一層樓。
我忽然明白了。
對父親來說，我嫁給太子，不是女兒的婚事，是沈家的生意。
前世我太沉浸在少女的情愛幻想中，根本不曾想過這些。
一陣笑聲從斜對面?zhèn)鱽怼?br>沈碧瑤身邊不知何時圍了幾個官員家的小姐，正嘰嘰喳喳地夸她琵琶彈得好。
她笑得靦腆，連連擺手說不敢當(dāng)。
那副做派，連七八歲的孩子都騙不了。
可偏偏，在座的大人們?nèi)夹帕恕?br>我掃了一眼上座。
蕭承淵正和皇后說著什么，面朝前方，姿態(tài)端正。但他的右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前世相處多年，我知道他每逢心不在焉的時候，就會有這個**慣。
他在想什么？
不用猜。
他在想那首琵琶曲，和彈琵琶的人。
前世他酒后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