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透了的餃子。他沒動。他在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對著鏡頭咧嘴笑。她的臉色蒼白，嘴唇?jīng)]有血色，但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女孩叫陸可可，今年十歲。她是陸天成的女兒。
陸天成的手機(jī)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醫(yī)院。他接起來。
“陸先生，可可說要跟你視頻。”護(hù)士的聲音。
“接過來?！?br>屏幕亮起來，陸可可的臉出現(xiàn)在畫面里。她的頭發(fā)又剪短了，這是化療的副作用，但她的精神看起來不錯。
“爸爸！”她喊了一聲，然后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今天要上月亮了？”
“對?！标懱斐烧f。
“那你幫我看看月亮上有沒有兔子?！?br>“有的話我給你抓一只回來?！?br>“不要抓。”陸可可認(rèn)真地說，“兔子在月亮上住得好好的，你別打擾它?！?br>陸天成笑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爸爸，”陸可可忽然又開口了，聲音輕了一些，“你什么時候回來？”
“7天?！?br>“哦?！彼椭^想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又笑了，“那我等你回來。你回來的時候，我肯定又長高了一厘米。”
陸天成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堵住了。他知道女兒在騙他——她的病讓她瘦得皮包骨頭，根本不可能長高。但他說不出口。他只是說：“好。你乖乖的，聽醫(yī)生的話?！?br>“我知道啦。爸爸，你去忙吧。我要看電視了?！?br>“好。”
視頻掛斷了。陸天成握著手機(jī)，看著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四十四歲，鬢角已經(jīng)白了。眼角有細(xì)紋，不是笑出來的，是熬出來的。他妻子在可可三歲那年去世了，從那以后，他就一個人帶著孩子。又是爹又是媽，又是**又是航天員，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兩件事上，但還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把手機(jī)放進(jìn)口袋，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四個小時。
他端起那碗涼餃子，三口兩口吃了。不好吃，但需要能量。
發(fā)射前兩小時，他穿上了航天服。助手幫他檢查了每一個密封圈，每一個接口，每一個數(shù)據(jù)。一切正常。發(fā)射前一小時，他走進(jìn)了返回艙。坐在指令長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