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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差了整整十二天。

他拿著"爸生病"的理由，在大伯發(fā)病之前就開始借錢了。

那他借的錢，到底用在了哪里？

**章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滿腦子全是二十年前的事。

那年我六歲。

爸在工地出了事，鋼筋從高處掉下來，砸在頭上。送到醫(yī)院已經(jīng)不行了。

媽一個人帶不了我。她要上班，沒人幫忙照顧孩子，城里的房子是租的，每個月一千多的房租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在出租屋里哭了三個晚上，**天給大伯打了電話。

"大哥，我實在沒辦法了。小禾能不能先放你那兒？"

大伯第二天就來了。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一輛破面包車，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他蹲下來看我，臉上全是土灰，笑著說："小禾，跟大伯回家，大伯給你燉雞湯喝。"

那是我第一次去宋家溝。

車在土路上顛，我一路都在哭。大伯一只手扶方向盤，一只手伸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不哭啊，到家了大伯給你變魔術(shù)。"

大伯家在村子最里面。

兩間平房，紅磚墻上的白灰掉了大半，院子里拴著一條黃狗。大伯母馬翠芬站在門口，牽著四歲的宋浩。

"這就是小禾啊？來來來，趕緊進屋。"

她接過我，抱到灶臺邊，給我盛了碗熱粥。

宋浩那時候才到我腰那么高。他躲在門后，偷偷看我。

"浩浩，過來叫姐姐。"大伯母催他。

"姐姐。"他叫了一聲，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米，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給你吃。"

那把花生米歪歪扭扭堆在一起，殼上還沾著土。是他自己剝的。

我笑了。

在大伯家的第一個笑。

后來一待就是六年。

大伯在鎮(zhèn)上的磚廠干活，一個月一千出頭。大伯母種地、喂雞、養(yǎng)豬，家里本來就緊巴巴的，多了我這張嘴，更是什么都得省著用。

他們從來沒虧待過我。

有一年冬天，我的鞋底磨穿了。大伯看見了，騎了半小時自行車去鎮(zhèn)上，給我買了雙新棉鞋。

六十塊。他兩天的工錢。

大伯母怕我長身體的時候營養(yǎng)不夠，每次家里殺雞，雞腿一定留給我。她自己啃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