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墨濺宮衣

選秀那日，御花園內(nèi)秀女云集，環(huán)佩叮當，錦衣華服映著滿園春色，像一幅精心描摹的工筆畫。

我排在隊列中段，垂眸斂袖，安靜得像一尊瓷人。

身后有幾個秀女在竊竊私語，話題從衣裳首飾一路聊到哪位皇子可能親臨選秀現(xiàn)場，嘰嘰喳喳，熱鬧得像枝頭的麻雀。我沒有參與，只是偶爾微微側(cè)頭，裝作聆聽，實則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在等人。

那個人說，今日會想辦法混進宮來，在我面圣之前，再看我一眼。

“清兒，等我從邊關(guān)回來，就娶你?！?br>
這是他送我入宮時說的話。那時候我哭得像個傻子，把整條帕子都攥皺了，他笑著替我擦眼淚，說不過是進宮當個女官，又不是去赴死，哭什么。

他說得輕巧?？伤恢?，我害怕的不是選秀，是失去他。

他是駐邊的副將，此次回京述職，恰逢選秀。我們偷偷見了兩面，每一次都像做賊，心跳如擂鼓，卻甘之如飴。

他說，等他在京中站穩(wěn)腳跟，就向我家提親。他說，讓我在宮里安分待著，別出頭，別惹事，等他的消息。

他的話，我每一句都記得。

可此刻，我站在御花園的假山后，借口**離了隊列，沒有等來他的人，卻等來了另一道聲音。

“……等她在選秀上出了丑，被趕出宮去，你我就再無后顧之憂了?！?br>
是林晚的聲音。

我認得。太認得了。

她是我的閨中密友，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繡花，一起說悄悄話。她說這世上除了我娘，就數(shù)她最懂我。我信了。我甚至把自己和他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她。

另一個聲音，我更熟悉。

“她太傻了，我說什么她都信。等過了今日，她連舉人之女的身份都保不住，還怎么跟你爭？到時候?qū)m里的路子斷了，家里也回不去，她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從耳朵扎進去，穿過喉嚨、穿過胸口、穿過五臟六腑，扎得我渾身發(fā)冷，指尖冰涼。

我以為我聽錯了。我甚至捂住了耳朵，想把自己從這場噩夢里搖醒。

可沒有。

假山的石縫里，透過去，我看見他摟著她的腰，她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