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她被分配到了尚宮局，這是宮里所有女官的管理機構(gòu)，也是她上輩子最熟悉的地方。上輩子她在這里從最末等的司籍女官做起，用了六年的時間升到了掌事女官。這六年間她挨過罵、挨過打、背過黑鍋、替人頂過罪，她以為自己終于熬出頭了，結(jié)果被太后一句話就打回了原形。
這輩子，她不打算再走那條路。
尚宮局的院落比她記憶中要新一些，朱漆大門上還沒有她上輩子見過的那道裂痕，院子里的海棠樹還沒有長到能遮住半個院子的高度。一切都還是十三年前的樣子。
嬤嬤把她帶到東跨院的一間屋子里，屋子里已經(jīng)站了七八個年紀(jì)相仿的姑娘，個個面容憔悴，眼眶紅腫，有的還在低聲啜泣。她們都是這次被充入宮中的罪臣之女，從今往后，她們的名字、身份、過去，統(tǒng)統(tǒng)都不重要了，她們只有一個身份——宮女。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女官站在屋子中央，三十來歲的年紀(jì)，面容白皙，眉目溫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衛(wèi)書懿一看到她，胃里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陳尚儀。
上輩子她在尚宮局待了六年，陳尚儀是她的頂頭上司，也是她曾經(jīng)最信任的人。她以為陳尚儀是真心待她好、真心栽培她，結(jié)果在太后要處置她的前一天晚上，陳尚儀端著一碗毒酒來找她，笑著對她說：“書懿，娘娘說你該上路了。”
那碗毒酒她沒有喝。不是因為陳尚儀心軟了，而是因為她提前收到了風(fēng)聲，連夜逃出了尚宮局。但她沒逃出宮城，三天后就被抓了回來，關(guān)進(jìn)了浣衣局的柴房。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尚宮局的人了。”陳尚儀的聲音溫和而平淡，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過去的事，都忘了吧。在這里，你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你是幾號，就叫幾號，直到你們有了正式的職司?！?br>她開始一個一個地念編號，念到衛(wèi)書懿的時候，頓了頓，看了她一眼：“九號?！?br>九號。上輩子她也是九號。這個編號像一道咒符，貼在她身上，怎么都撕不掉。
衛(wèi)書懿垂著眼，應(yīng)了一聲：“是。”
陳尚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在別人臉上長了一些，但很快就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