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跑得很快的鐵盒子?！?br>她哦了一聲，想了想：“那你會騎馬嗎？”
“會?！?br>“那還是騎馬好。鐵盒子太快了。我怕你經(jīng)過的時候，我來不及看清你?！?br>我沒說話。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她的手很涼。皮膚薄得像紙，青色的血管浮在下面。這雙手，六百年前接過一件舊棉衣。六百年后，老成這樣了。
“阿晚。”
“嗯。”
“你等了我多久？”
她想了一會兒。
“也沒多久?！?br>“沒多久是多久？”
“從你走那天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br>“那是多久？”
她笑了一下。
“夠磨一根針了吧。”
我也笑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輕輕勾了勾。
“陸昭?！?br>“嗯?！?br>“你學(xué)會飛沒有？”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當(dāng)年說要去學(xué)仙法。學(xué)成了就飛回來找我。學(xué)會了沒有？”
我沒接話。
她等了六百年，還記得我十四歲那年隨口說的一句胡話。
“沒學(xué)會。”我說，“飛不起來。試過。”
“試過？”
“從房頂上跳下來過。摔斷腿。躺了三個月。”
她閉著眼笑了。
“摔斷腿還敢試，像你?！?br>“你呢。這些年怎么過的？”
她想了想：“也沒什么。就是等你?！?br>“一直等？”
“一直等。等到頭發(fā)白了，牙掉了，走不動了。等著等著，就習(xí)慣了?！?br>“不苦嗎？”
她睜開眼，看著我。
“苦?！?br>“那為什么不等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的海面上，遠(yuǎn)遠(yuǎn)亮起一盞燈。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
說完，又閉上了眼。
這次真睡著了。
我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清晨被吵醒的。外面有人用力拍門，中年女人尖著嗓子喊：“阿婆還在睡覺！你們不能進(jìn)去！”
一個男生：“少廢話！這宅基地趙老板已經(jīng)收了！今天必須搬！”
我站起來，走出去。
三個男人站在門口。打頭的是個花襯衫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身后兩個拎著鐵鍬。
中年女人攔在門口，臉漲得通紅：“這房子阿婆住了幾十年了！”
“王法？”花襯衫笑了笑，“這地是趙老板合法拍的。****。你們不搬，我們只好請你們搬。”
抬手就要推開她。
“你要請誰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