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里面，都被困住。
“我去洗漱了。”
我躲開她的視線，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
先將房門合攏，再擰開水龍頭。
從鏡子里瞧著自己，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淡淡的陰影映入眼簾。
二十十歲，看起來卻沒什么活力。
我把水潑到臉上，冷水讓我打了個哆嗦。
外面?zhèn)鱽磔p輕的哭聲，很小聲，斷斷續(xù)續(xù)的。
是我媽。
我沒出去。
我明白此刻她并不需要我的陪伴，她需要獨自理清思緒，然后重新振作，去迎接未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長達二十年的習性不會由于一次**就發(fā)生變化，我爸的緘默也不會無休止地延續(xù)下去。
戰(zhàn)爭才剛開始。
而我，顧安然，這個家的女兒，在這場關(guān)于錢的戰(zhàn)爭里，該站在哪一邊？
或者說，我能選擇站在哪一邊嗎？
鏡子里的人沒回答我。
水珠從臉上流下來，有點涼。
我拿起毛巾，把臉埋進去。
這條毛巾略顯陳舊，質(zhì)地也有些粗糙，散發(fā)著太陽曝曬后的氣息。
這個夜晚還很長。
這個家，也會有更多這樣的夜晚。
02
自從我爸停止**工資已經(jīng)過去整整七天了，家中的氛圍變得如同冷卻的茶水一般，表面漂浮著一層令人不悅的隔閡。
我媽不在飯桌上要錢了。
她換了個方法。
“長海，物業(yè)費該交了，四百?！?br>吃早餐的時候，她神色如常，好像在談論天氣一般，一邊為我爸盛粥一邊說著話。
父親應了一聲，接著從他那陳舊的錢包里取出四張一百元鈔票，并將其遞了過去。
“剩下的，你買點菜。”
母親接過那些鈔票，仔細清點了一番，然后裝進了圍裙的口袋里。
沒說話。
果不其然，中午我回到家，餐桌上擺放著**的紅燒排骨。
我媽做飯一直不錯，排骨做得很好看。
她給我夾了兩塊。
“多吃點，你太瘦了?！?br>我低頭吃飯。
排骨很香，但我沒胃口。
“對了安然，”李梅看似隨意地說道，“你表弟下個月要高考了，我想給他準備個紅包，讓他更有動力。”
“你說給多少比較好？”
我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
“媽你決定就好。”
“給兩千五五五怎么樣？”
“這數(shù)字好，寓意步步高升。”
說完，她迅速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正在吃蔬菜，動作沒停，也沒回應。
“是不是……有點少了？”
李梅繼續(xù)自言自語。
“現(xiàn)在的孩子都很寶貝，考大學是大事?！?br>“國強家的經(jīng)濟情況你也清楚，咱們做姐姐**的，不能太小氣?！?br>“我覺得，四千五吧，單數(shù)也挺好?！?br>“顧長海?！?br>我爸終于說話了，語氣很平靜。
“你這個月的工資到賬了嗎？”
“到賬了，五千五，昨天剛收到的?！?br>李梅回答。
“既然你手頭有五千五，想給多少紅包，你自己決定?！?br>我爸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不用問我的意見?！?br>李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這不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嘛?！?br>“而且，四千五也不是小數(shù)目，我的工資還要負擔家里的開銷……”
“家里的開銷，不是我們一人一半嗎？”
我爸打斷她，抬眼看著她。
“這個月的水電費，我來出?！?br>“買菜的錢，我給了你一千，夠用半個月了吧？”
“剩下的錢，你自己支配?！?br>說完，他站起身，端著空碗走向廚房。
李梅盯著他的背影，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僅僅過了數(shù)秒，她驟然起身，椅子腳與地面劇烈摩擦，發(fā)出令人難受的聲響。
“顧長海！”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br>你非得要把賬算得這么清楚明白是嗎？！
好！
那我們就好好地清算一下！
這么多年來，家里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我在操心打理？
你除了按時上班、按月上交工資之外，還操心過什么事情？
現(xiàn)在竟然跟我算得如此清楚，你還把我當成自家人看待嗎？”
我爸在廚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黯淡的光線下，他的背影略微彎曲，而且自始至終都沒有轉(zhuǎn)過身。“
李梅，”他帶著一絲倦意說道，“正是由于我始終視你為親人，我才容忍了整整二十年?！?br>他走進廚房，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