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前五分鐘準(zhǔn)時離開。我從余光里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偶爾落在我后腦勺上，涼颼颼的，但一回頭，他就已經(jīng)看向了窗外。
趙敏敏說我想多了?！八褪莻€冰塊。你看他對別人，連眼神都不會施舍一個?！?br>可趙敏敏沒看見他在走廊盡頭看我時的那種表情——那不是“不想看”，那是“不敢看”。
周二，年級組織去暮安湖邊做生物考察。分組名單貼在公告欄上，我和陸沉風(fēng)分在同一組，五個人一輛車，開車的是陸家的人。
湖邊霧氣彌漫，湖水灰蒙蒙的，對岸的樹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我蹲在棧橋上取水樣，俯身去夠水面的瞬間，腳下濕滑的石頭一松，我的身體猛地后仰——欄桿在我腰間撞了一下，然后我整個人翻了出去。
湖水在我腳下，冰涼的、渾濁的、深不見底。我甚至來不及尖叫。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太大，大到幾乎捏碎我的骨頭。我的身體在半空中被生生拽住，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回來，后背撞上一個冰涼的胸膛。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站在棧橋上，陸沉風(fēng)的手臂箍在我腰間，箍得我喘不過氣。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你——”我張嘴想說話，聲音在發(fā)抖。
他松開了手，猛地后退了三步。我轉(zhuǎn)過身，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在變暗，從金色沉入棕色，從棕色沉入接近黑色的深褐。他的嘴唇緊閉，下頜肌肉繃得像石頭，整個人在劇烈地顫抖。
“陸沉風(fēng)？”
他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的手腕——我低頭看見一道細(xì)細(xì)的傷口，是剛才被碎裂的玻璃瓶劃破的。血珠滲出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鮮紅。
一滴。兩滴。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
“別過來?！彼穆曇羯硢〉脦缀趼牪磺?，像在和自己體內(nèi)的什么東西搏斗，“別過來……”
然后他轉(zhuǎn)身跑了。不，不是跑，是飛。他的速度快到我只能看見一道灰色的影子，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三 年真相
那晚我沒睡著。我問自己：一個正常人需要跑多快，才能在不到一秒內(nèi)**十幾米的距離？一個人的眼睛可以在幾秒鐘之內(nèi)徹底變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