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爸和我，還有別人來過。
我把相機(jī)留在三腳架上，開始仔細(xì)檢查堂屋。地面上確實(shí)有一些腳印，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爸的。我爸穿四十三碼的解放鞋，這個腳印小，大概三十九碼，鞋底紋路是運(yùn)動鞋的。
廚房的灶臺上有一層薄灰，但灶臺邊上的水缸蓋子被人動過，挪開了一條縫。我推開蓋子往里看，水是清的，缸底沉著幾片樹葉。不是落進(jìn)去的枯葉，是新鮮的，還帶著綠。
有人從這水缸里舀過水。
誰會在一個空了好幾年的老房子里舀水喝？
我走到里屋，這是我爺爺?shù)呐P室。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上蒙了一層灰。但是床頭的樟木箱子沒合嚴(yán)實(shí)，露出一角紅色的布。
我打開箱子，里面是爺爺做法事穿的行頭，紅色的法袍，黑色的方巾，一雙厚底的布鞋。法袍疊得好好的，但我拿起來一看，上面有折痕。新折的，不是壓了幾年的那種死折，是最近被人打開過又疊回去的活折。
有人穿過這身法袍。
我心里開始發(fā)毛。
不是那種被鬼故事嚇到的發(fā)毛，是更具體的，你知道有個活著的人在暗處盯著你，但你看不見他。
我把法袍放回去，合上箱子，回到堂屋。正準(zhǔn)備收拾設(shè)備走人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我爸的。我爸走路步子重，腳后跟拖著地。這個腳步聲輕快，步子短，是女人的。
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逆著光看不清臉，只看到一個纖瘦的輪廓。她站在門檻外面，沒有跨進(jìn)來。
“你是望丘？”
聲音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普通話里帶著一點(diǎn)本地口音，軟軟的，尾音往上翹。
“我是。你是？”
“我叫阿蘅?！彼白吡税氩剑柟庹盏剿樕?。
是個很年輕的姑娘。扎著馬尾，素面朝天，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不是長相熟悉，是神態(tài)熟悉。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的審視，像是認(rèn)識我很久了。
“我是****徒弟?！彼f。
我愣住了。
爺爺有徒弟？我媽從來沒提過，我爸也沒說過。
“你爺爺去世前三年收的我，”阿蘅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那時候我才十五歲。他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