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藥瓶輕輕碰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隋照雪站起身：“我去趕他走?！?br>我按住他的手：“不必。他既然這么想還債，那我就去看看，他到底能還出什么東西?！?br>5
我趕到山門外時，謝驚寒已經滿臉是血。
刀鋒劃破他的左臉，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
他抬頭看著我，眼底像是死灰里燒出一點微弱的火：“聞螢，你終于肯見我了?！?br>我垂眼看著他：“謝驚寒，這次又想演給誰看？”
他握刀的手發(fā)抖：“不是演。我欠你的。當年我毀了你的臉，現在我還給你?！?br>刀鋒又往肉里壓了一寸。
周圍弟子變了臉色。
我沒動：“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謝驚寒眼眶通紅：“我不敢求你原諒。我只是想還?！?br>我走近他。
隋照雪跟在我身旁，護著我。
謝驚寒看見這個動作，眼神暗了一瞬。
我站在他面前：“謝驚寒，你所謂的還債，還是自私。你想疼一次，就抵掉我疼過的千百次；你想流點血，就抵掉我從亂葬崗爬出來時流的血?！?br>“你毀自己的臉，是想逼我承認你真的后悔了?？蓱{什么？”
“你毀了我，不是毀了自己就能抵消的?！?br>謝驚寒手一松。
**掉在地上。
他跪下來：“聞螢，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每日閉上眼，都是你當年求我的樣子。你喊疼，喊我的名字，可我卻沒有停?！?br>這些話，我曾經很想聽。
被毀掉時想聽。
在亂葬崗爬不動時想聽。
燒得快死時也想聽。
可現在，我不想聽了。
那些我曾經等到絕望的話，如今終于來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說：“謝驚寒，你的后悔，*****。”
謝驚寒低聲道：“我知道沒用。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后悔一輩子?！?br>我看著他。
沒有痛快。
也沒有難過。
只覺得荒唐。
“你的后悔，與我無關。你想跪就跪，想哭就哭，但別來臟我的路?！?br>我轉身離開。
謝驚寒卻開始躲在暗處跟著我。
我去鎮(zhèn)上義診，他遠遠跟著。
我去山里采藥，他也遠遠跟著。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只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跟在舊事后面。
隋照雪派人盯過他。
弟子回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