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走了。
陸北辰推開書房的門，站在那里看著我。
"姜幼宜，你今天的態(tài)度很過分。"
"哪里過分了？"
"方晴是客人，你連面都不露，像什么樣子？"
"她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
"她是我朋友！"
"那你招待你的朋友就好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放下紅筆，抬頭看他。
"陸北辰，我沒有在鬧。我只是不想伺候你前女友。這很難理解嗎？"
"我說了她不是……"
"行，她不是。"我打斷他，"那你也別讓我讓職稱名額給一個不是前女友的人。公平吧？"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就揪著這個事不放是吧？"
"是你揪著不放。"我看著他，"從你第一次開口讓我讓，到現(xiàn)在請她來家里吃飯，每一步都是你在揪著不放。我只是不讓而已。"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這次連門都沒關(guān)。
我聽見臥室的門響了一聲。
今晚他又不會跟我說話了。
我低下頭，繼續(xù)批作業(yè)。
批到最后一本的時候，手機響了。
王建國的消息。
"姜老師，下周三方便來省城面談嗎？我們校長對您很感興趣。"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方便。"
第七章
評審結(jié)果出來那天，是周四。
我正在上第二節(jié)課，手機調(diào)了靜音放在講臺抽屜里。下課鈴響的時候，我看見屏幕上有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周敏的。
還有一條消息："你快來辦公室！?。?
我收拾好課本，走回辦公室。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嗡嗡的議論聲。
推開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周敏第一個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壓都壓不住："幼宜！你過了！名額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
"評審委員會今天上午開的會，九票里你拿了七票！"周敏興奮得臉都紅了，"趙主任剛在教務(wù)群里公布的！"
辦公室里其他老師也紛紛道喜。
"姜老師，恭喜恭喜！"
"實至名歸，你那六本教學(xué)手記，評委都說從沒見過這么扎實的。"
"三年磨一劍，值了！"
我站在那里，聽著周圍的聲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年。
不，六年。
六年的每一天，每一堂課，每一頁手記，每一個深夜改到凌晨的教案。
值了。
"幼宜姐。"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zhuǎn)頭，方晴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抱著一摞作業(yè)本，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恭喜你。"她說。
"謝謝。"
她站了兩秒，轉(zhuǎn)身走了。
周敏湊到我耳邊："她剛才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臉色可難看了。"
我沒接話。
中午的時候，陸北辰給我發(fā)了一條消息。
"聽說了。恭喜。"
兩個字，一個句號。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回。
下午放學(xué)，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學(xué)校旁邊的文具店，買了一支新的紅筆，然后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翻開教學(xué)手記的最后一頁。
那頁一直是空白的。
前面每一年的扉頁都寫著"今年也要和北辰一起加油"。
今年，我沒寫。
我拿著新買的紅筆，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第七年，為自己加油。"
寫完，合上本子。
手機響了。
王建國的電話。
"姜老師，恭喜您評上高級職稱！我們校長說，下周的面談可以正式談?wù){(diào)動的事了。您考慮得怎么樣？"
我看著操場上跑步的學(xué)生，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主任，我考慮好了。"
"哦？"
"我去。"
第八章
我沒有立刻告訴陸北辰省城的事。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必要。
他連我評上職稱都只發(fā)了兩個字，我為什么要跟他匯報我的未來？
但方晴那邊，顯然沒打算就這么算了。
評審結(jié)果公布后的第三天，周一早上，我剛到辦公室就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幾個老師圍在一起看手機，看見我進來，表情各異。有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