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
看著她草帽下微微汗?jié)竦念~發(fā)，看著她因為焦急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緊緊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的手——那枚我當初精心挑選的婚戒，還好好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所以呢？”我問她，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所以今天先不離好不好？等我從醫(yī)院回來，我們好好談，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彼呀?jīng)抓起了包，腳步都有些急促，“澤宇，你就理解我一下，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啊……”
“上次**心梗住院，”我慢慢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在醫(yī)院守了三天三夜，你只在手術(shù)那天來了兩個小時，說花店忙，走不開?！?br>她的腳步猛地頓住，僵在原地，臉上的急切瞬間褪去，多了幾分慌亂和閃躲。
“上上次我發(fā)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你給我叫了個跑腿送藥，然后就去陪江辰拍城市夜景，說客戶約好了，不能改期?！?br>“這一次，”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你的丈夫正在和你辦離婚手續(xù)，而你，卻要為了另一個男人轉(zhuǎn)身離開。”
電子叫號聲又響了一遍，依舊冰冷機械。
對面那對新人已經(jīng)拍完照，正頭挨著頭填表，女孩笑著靠在男孩肩上，眉眼間滿是甜蜜。陽光把他們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碰到我的腳尖，與我眼前的冷清形成刺眼的對比。
蘇晚晴的手機又響了，鈴聲依舊固執(zhí)。
她低頭看了眼屏幕，又抬頭看了看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說，沒有辯解，也沒有挽留。
然后她轉(zhuǎn)身，朝著政務(wù)中心的門口快步跑去。
米白色的裙擺被風吹得揚起，頭上的草編草帽在奔跑中滑落，滾落在地上，她卻連回頭撿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我彎腰，撿起那頂草帽。
草編的紋路還很清晰，邊緣別著一小朵干枯的雛菊。去年春天，我們一起去郊野公園，她摘了這朵雛菊，小心翼翼別在草帽上，笑著說：“要永遠留住這個春天?！?br>可現(xiàn)在，春天早就過去了。
花枯了，草帽也被她丟棄了。
我把草帽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zhuǎn)身走向**窗口。工作人員隔著玻璃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
“還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