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徹的耳膜嗡了一下。他記得父親出事那天，天空是鐵灰色的，風(fēng)里有膠帶融化后的焦味。
“那車是你們的？”林徹問。
程野終于轉(zhuǎn)過身，眼神不是憤怒，是鈍刀子割肉的疲憊?！笆?。但不是我們造的?！?br>他把膠帶從碎紙機里抽出來，沒扔，沒撕，捏在指間，像捏著一片還沒燃盡的紙灰。
“**不是被滅口?！彼f，“他是想讓誰發(fā)現(xiàn)，這膠帶，是從北區(qū)廢料堆里挖出來的。那地方，三年前就該填平了?！?br>林徹的指尖突然發(fā)燙。
他想起無人機墜地時，那股止痛膏般的氣味——不是膠帶該有的味道。
那是舊塑料，混著銹，混著……**殘渣。
程野把膠帶放回碎紙機，這次，他輕輕按下了綠色按鈕。
機器嗡鳴，紙屑如雪飄落。
可就在碎紙機停下的前一瞬，他忽然伸手，從紙堆里撈出一片沒完全碎開的膠帶殘片，夾進了自己工牌套里。
他抬眼，望向門縫外。
“明天七點，*-7區(qū)，你一個人來?！?br>林徹沒應(yīng)聲。
程野關(guān)上門。
碎紙機徹底安靜了。
林徹低頭，看見自己口袋里，又一卷膠帶，正無聲滲出一滴油。
黏的，不是膠。
是血。
沉默的維修員
老季說他父親從不叫他兒子，只叫“測繪員”。
林徹把水壺遞過去時，老季的指節(jié)正**座椅皮套，指甲縫里全是黑泥?！?*走前，讓你別碰膠帶。”他沒接水，喉嚨里咕嚕一聲，像生銹的閥門在喘，“可**，連死前都在畫圖。”
林徹沒應(yīng)聲，手已經(jīng)摸到腰后那卷膠帶。溫的，黏的，像活物。
“通道A關(guān)閉時，**在**個壓力艙。”老季從內(nèi)衣口袋掏出一張對折三次的圖紙，紙邊焦黑，像從火里撈出來的，“他們沒炸裂縫，他們炸的是通風(fēng)閥。為了把熱輻射源鎖死在下面。”
林徹展開圖紙，鉛筆線條顫抖，標注的編號是*-7。和他無人機拍到的熱斑完全吻合?？蓤D上還多了一行小字：**個艙，有備用電源。
“**沒逃?！崩霞究攘艘宦?，血滴在圖紙上，暈開成一朵暗紅的花，“他把電源改了路線，讓系統(tǒng)以為爆點在A區(qū)。他騙了所有人?！?br>林徹猛地抬頭：“那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