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系統(tǒng)卡了三次，我終于看到 640 分。
攥著成績單跑回家，我連她夸我的臺詞都想好了。
推開門，沒有鮮花沒有擁抱，只有黑西裝男人和斷絕協(xié)議。
我媽頭都沒抬：“簽了，你就自由了?！?br>我渾身發(fā)抖：“為什么？”
她眼里全是嫌棄：“養(yǎng)你 15 年，只是跟你親爸打的賭。”
“現(xiàn)在我贏了，你滾吧。”
原來 15 年母女情深，全是她演的戲。
可我剛拿起筆，就看見協(xié)議背面，寫著一行她沒來得及擦掉的字。
01
高考成績單的短信提示音響起時，我正穿過那條走了十五年的回家小路。
640分。
紅色的數(shù)字，灼熱，明亮。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我想象劉薇看到這個分數(shù)會是什么表情。
她會笑，會抱我，會第一次像個真正的母親那樣，夸我一句“我的驕傲”。
十五年了，我為了這句話，拼盡所有。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沖上樓。
鑰匙**鎖孔，轉(zhuǎn)動。
門開了。
客廳里沒有飯菜的香氣，只有濃重的**味和一股陌生的**水味。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我家的沙發(fā)上，姿態(tài)隨意，眼神卻像刀子。
劉薇坐在他對面，手里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煙灰積了很長一截。
她看到我，眼神沒有一點波瀾，仿佛在看一個闖入的陌生人。
“回來了？”她的聲音比煙霧還冷。
“媽？”我愣在門口，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刺眼的640分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過來?！彼鑾椎姆较蚱似^。
我走過去，看見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王律師，跟她解釋。”劉薇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那個叫王律師的男人站起身，將文件推到我面前。
“蘇晴小姐，這是《關系**及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br>“簽了它，你和劉薇女士在法律意義上，再無任何關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抖，視線在劉薇和那個男人之間來回移動。
劉薇終于正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的笑。
“意思就是，你自由了。”
“你以為我真稀罕養(yǎng)你？”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沒有溫情，沒有回憶，只有一片冰冷的、看穿一切的厭惡。
“我跟人打了個賭，賭我能不能把一個野種，培養(yǎng)成名牌大學的學生?！?br>“現(xiàn)在看來，640分，勉強算我贏了?！?br>“賭局結束，游戲散場。”
她伸出兩根手指，捻起我因為緊張而緊緊攥在手里的成績單。
“所以，你可以滾了?！?br>“滾？”這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我的耳朵。
“對，滾?！彼砷_手，成績單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落在我的腳邊。
“這棟房子，你的學費，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賭局的成本?！?br>“現(xiàn)在，我贏了彩頭，你這個成本，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我死死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只有冰冷的、勝利者的姿態(tài)。
十五年的朝夕相處。
我發(fā)燒時她抱著我去醫(yī)院的背影。
我考砸時她給我燉的那碗雞湯。
我開學前她塞進行李箱的新衣服。
全是假的。
全都是一場大型、逼真、持續(xù)了十五年的角色扮演。
她不是我的母親。
她是一個演員，一個賭徒。
而我，是她用來炫耀演技、贏取賭注的道具。
“為什么？”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王律師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說什么。
劉薇抬手制止了他。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保養(yǎng)得宜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動作很輕，侮辱性卻極強。
“因為，跟你父親那邊的家人比，我什么都想贏?！?br>“他們不是覺得血統(tǒng)高貴，覺得我不配進他們家門嗎？”
“我就要讓他們看看，他們捧在手心的，未必比得上我從泥里撿來的?！?br>“一個私生女，在我手里，一樣能把他們正兒八經(jīng)的繼承人，踩在腳下。”
我渾身一震。
父親。
一個自我記事起，就只存在于黑白照片里的男人。
劉薇從未提過他的家人。
“賭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