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上，一個女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尖叫聲刺穿了我的耳膜。
“**！這人用手機**我裙底！”
車廂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指責、**、推搡。
沒有人注意到我手里那根白色的盲杖。
那個視頻被傳到網上，瀏覽量破千萬。
所有人都說我是**。
可我是盲人啊。
一個盲人，怎么**？
第一章 地鐵
晚高峰的地鐵永遠擁擠。
七月的**，車廂里的空調永遠不夠冷。人群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汗味和香水味混成一團，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靠門的位置，右手握著盲杖，左手攥著手機。
盲杖輕輕點在地面上，發(fā)出規(guī)律的“嗒嗒”聲。這是我維持平衡的方式，也是向周圍人發(fā)出信號——我是盲人，請讓讓我。
入站的時候站務員引導我上了車。我拜托他告訴我當前是幾號線、哪個方向，他就幫我找了靠門的位置站好。
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車禍奪走視神經的那一刻，我永遠記得那種從光明墮入黑暗的感覺。所有色彩、形狀、光影，全部消失。
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突然變成了盲人。
后來我學會了用盲杖出行，學會了讀屏功能用手機，學會了一個人生活。甚至拿到了**師的資格證，在南山區(qū)開了家盲人**店。店員不多，四五個，但生意說得過去，每個月能撐起生活，還能給老家的母親寄些錢。
可外面對我這種人始終帶著偏見。
有人覺得盲人就應該待在家里別出門。有人覺得盲人什么都做不了，就是個累贅。有人走在路上看到盲杖，會像躲傳染病一樣繞開。
我習慣了。
習慣這世界對我這類人的冷漠，習慣周圍時不時傳來的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雖然我看不見，但耳朵能聽見。
“下一站，高新園。請準備下車的乘客往車門方向移動?！?br>車廂廣播響起。
我在高新園下車，換乘一號線。
車廂依然擁擠。
我找到一個角落，后背靠著車廂壁，這樣至少不用前后晃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按了一下側鍵，手機讀屏功能開始報：“微信，收到一條新消息?！?br>我把手機湊近耳邊。
“林哥，店面合同的事你看一下，房東說要漲百分之十。”
是我店里的領班。我嘆了口氣，正想回消息。
就在這時——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攥得很緊，指甲嵌進我的皮肉里。
“你干什么？！”
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我耳邊炸開。
緊接著，一股力量狠狠地推我的胸口，我的后背重重撞在車廂壁上。
手機從我手里飛了出去，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快來人?。∷?*我！這個人在**我裙底！”
女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尖厲。
車廂里瞬間騷動起來。
有人驚呼，有人咒罵，有人喊“攔住他”。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什么？
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手機呢？手機在哪？”那個女人還在喊。
“在這，掉在地上了。”有人接話。
“給我看看——”另一個聲音。
“屏幕碎了，但好像攝像頭正對著……天啊，真是**！”
這句話像是一枚**。
“什么**?。　?br>“長得人模狗樣的，干這種惡心事！”
“報警報警！別讓他跑了！”
四面八方涌來的聲音把我淹沒。
罵聲、推搡、指責。
我不是沒遇過歧視。
十四年來，我遭遇過冷眼，遭遇過嘲諷，遭遇過避之唯恐不及。
但被當做**狂？
這是第一次。
最荒唐的第一次。
“我……我沒有……我是盲人……我眼睛看不見……”我聲音發(fā)澀。
話音剛落，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摔在地上。
“盲人？呸！**被抓到就裝殘疾，這招我見多了！”
“就是，現在有些人為了**什么謊都敢編！剛才你手機都拍到姑娘裙底了，還想抵賴？”
我趴在地上，手掌磨在地鐵車廂的金屬地面上，**辣地疼。
盲杖摔飛了。手機碎了。
我看不見。
我聽不見正常的呼吸聲。
只有沸騰的憤怒。
女人在我上方還在罵著：“惡心！太惡心了！我坐地鐵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
緊接著，她的聲音轉為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