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麥克風幾乎懟到了我臉上。養(yǎng)母死死掐著我的胳膊，指甲嵌進肉里，壓低聲音警告："蘇念，趕緊承認是你抄了沐沐的策劃案，不然***明天就得從重癥監(jiān)護室滾出去。"
未婚夫季遠洲也在一旁滿臉失望地看著我："做錯事就要認，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盯著他們那副為了保護親生女兒，恨不得把我踩進泥里的嘴臉，突然笑了。
臺下幾百號人正等著看我出丑。
行業(yè)年度****，全場直播，媒體云集。
養(yǎng)母林秀珍選了個好地方。
她算準了我不敢反抗。***醫(yī)藥費捏在她手里，重癥監(jiān)護室一天兩萬三，欠費就停藥，停藥就是死。
"蘇念，你到底認不認？"林秀珍的指甲又往肉里摳了一分。
我低頭看著她那只手，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我花三個月工資替她買的翡翠戒指。
"認。"
我說。
她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季遠洲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轉(zhuǎn)頭朝臺下第三排的蘇沐沐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蘇沐沐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演得一副被姐姐傷透了心的模樣。
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個U盤，攥在掌心。
他們不知道，這里面裝的根本不是認罪書。
而坐在臺下第一排角落里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陸硯辭，剛剛給我發(fā)了條信息："監(jiān)控已切入直播信號，隨時可以動手。"
我沒回他。
把U盤遞給工作人員的時候，手指穩(wěn)得出奇。
林秀珍滿意地松開我的胳膊，退后一步，臉上掛起慈母的微笑，對著鏡頭輕聲說："這孩子，從小就倔，做錯了事死不承認，今天總算想通了。"
大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我看見季遠洲的表情從放松變成僵硬，再變成慘白。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認罪**。
是一段錄音。
"媽，策劃案的事你放心，我已經(jīng)把蘇念電腦里的源文件全**，時間戳也改過了，她拿不出任何證據(jù)。"
蘇沐沐的聲音，清清楚楚。
"那就好。這次****的最佳策劃獎必須是你的，你拿了這個獎，季家那邊才會同意把婚期提前。"
林秀珍的聲音，一字不差。
全場死寂。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幾百張臉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蘇沐沐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fā)出巨響。
"關掉！快關掉！"她尖叫著沖向控制臺。
可大屏幕切不斷。
因為信號源根本不在這棟樓里。
林秀珍的臉扭曲成一團，轉(zhuǎn)頭死死瞪住我："蘇念，你瘋了？***還在醫(yī)院躺著！"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半小時前，奶奶已經(jīng)轉(zhuǎn)院了。"
"轉(zhuǎn)院？轉(zhuǎn)去哪兒？誰批準的？"
"你沒資格知道。"
我把胸前那枚寫著"最佳策劃人"的入圍胸針摘下來，輕輕放在****。
轉(zhuǎn)身走**階的時候，我路過季遠洲身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蘇念，你聽我解釋。"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然后抬起眼睛，對上他的目光。
"季遠洲，你知道那份策劃案值多少錢嗎？"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兩千三百萬。"我一字一頓，"是我用三年時間，一個人做出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它是你的，可是沐沐她。"
"她什么？"
他松開了手。
我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角落時，那個戴墨鏡的男人站了起來。
陸硯辭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側(cè)過頭，墨鏡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走吧。"他說。
我跟著他往外走。
身后是林秀珍歇斯底里的叫喊，是蘇沐沐崩潰的哭聲，是季遠洲追出來又被保安攔住的混亂。
推開會場大門的那一刻，夜風灌進來，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陸硯辭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
"不冷。"
他沒說話，只是把外套往上攏了攏。
我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忍了三年。
從十八歲被林秀珍從福利院領回家那天起，我就知道她要的不是女兒，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臺不會反抗的機器、一塊隨時可以替親生女兒擋刀的肉盾。
可我還是忍了。
因為奶奶。
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