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工具。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婉清發(fā)來的消息。
「嫂子，明天早上八點出發(fā)哦，我讓司機去接你們，安安早飯別吃太飽，錄制中間有茶歇的?！?br>后面跟了三個笑臉。
我回了一個"好的，謝謝婉清"。
然后關掉屏幕，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上輩子的這個晚上，我在幫安安挑明天穿的衣服，想讓他在鏡頭前好看一點。
我還跟他說，要聽小姑的話，要乖，要讓觀眾喜歡你。
我親手把他送進了那個陷阱。
這輩子，同樣的夜晚，同樣的房間。
但懷里藏著的東西不一樣了。
錄制當天，早上七點，安安就醒了。
他自己穿好衣服，抱著玩具熊跑到我面前。
「媽媽，我準備好了。」
我?guī)退砹艘幌乱骂I，檢查了一眼熊的眼睛，攝像頭工作正常。
「走吧?！?br>陸婉清的保姆車八點準時到樓下。
車門打開，陸婉清坐在里面，妝容精致，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溫柔又無害。
她看到安安，立刻張開雙臂。
「安安，快來小姑這里?！?br>安安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他才爬上車，坐到陸婉清旁邊。
陸婉清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目光掃到他懷里的熊。
「又帶著這只熊呀，安安真喜歡小姑送的禮物。」
她看向我，笑容完美無缺。
「嫂子，上車吧，路上大概四十分鐘?！?br>我上了車，坐在安安另一邊。
何蕊坐在副駕駛，回頭跟我打了個招呼。
「嫂子好?！?br>我沖她笑了笑，多看了她一眼。
二十六七歲，馬尾辮，素顏，眼下有青黑色。
她手里抱著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張是今天的錄制流程表。
我余光掃了一眼，看到第三個環(huán)節(jié)寫著"水上游戲"。
就是這個環(huán)節(jié)。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環(huán)節(jié)里，一個小朋友落水，陸婉清把責任推到了安安頭上。
車開動了，陸婉清在跟安安說話，教他待會兒見到其他小朋友要主動打招呼。
安安乖乖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玩具熊的耳朵。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跳很平穩(wěn)。
四十分鐘后，到了錄制基地。
一個郊區(qū)的度假村，有**草坪和一個人工湖。
工作人員迎上來，給安安別上一個寫著名字的小胸牌。
其他幾組家庭已經到了，孩子們在草坪上跑來跑去。
陸婉清蹲下來，雙手捧著安安的臉。
「安安，待會兒小姑可能會忙，你自己跟小朋友玩，好不好？如果有什么事，就來找小姑?！?br>安安點頭。
陸婉清站起來，沖我笑了一下。
「嫂子，家屬休息區(qū)在那邊，有吃有喝的，你去坐著等就行。」
她想把我支開。
我笑著搖頭。
「沒事，我就在旁邊看著，不打擾你們錄制?！?br>陸婉清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如常。
「也行，那嫂子你別進鏡頭就好，導演會不高興的。」
「放心，我就遠遠看著?！?br>她轉身走向導演組，何蕊跟在她身后，步子很快。
我找了一個能看到湖邊的位置坐下，打開手機，切到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安安抱著熊坐在草坪上，畫面里能看到他面前的幾個小朋友，還有不遠處架著的兩臺攝像機。
第一個環(huán)節(jié)是自我介紹，第二個環(huán)節(jié)是團隊游戲。
安安表現得很正常，有點害羞，但不怯場。
陸婉清全程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監(jiān)護人，時不時蹲下來幫安安擦汗，遞水。
鏡頭掃過來的時候，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第三個環(huán)節(jié)開始了。
水上游戲。
孩子們換上救生衣，在淺水區(qū)玩充氣滑梯。
安安把玩具熊放在岸邊的長椅上，跟著其他孩子跑向水邊。
熊的眼睛正對著湖邊的方向。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微微收緊。
畫面里，陸婉清站在岸邊，跟一個穿黑色T恤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
那個人點了點頭，走向滑梯旁邊的位置。
我認出他，上輩子在節(jié)目花絮里見過，是陸婉清團隊的人，不是節(jié)目組的。
三分鐘后，一個穿藍色泳衣的小女孩從滑梯上滑下來，落水的姿勢有點歪，嗆了一口水，哭了起來。
救生員立刻把她撈起來，小女孩沒事，只是嚇到了。
但那個黑色T恤的工作人員已經沖到了節(jié)目組的攝像師旁邊，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