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焦土哀歌
亂世棲心
日頭懸在中天，像個燒紅的鐵餅，將最后一絲水汽從龜裂的土地里炙烤殆盡。
林青山蹲在自家田壟邊，粗糙的手指摳進焦黑的泥土，指縫間簌簌落下的碎土，細得如同灶臺上那把永遠填不飽肚子的米糠。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聒噪，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恍惚間竟像是這片死寂村落最后的嗚咽。
“當(dāng)家的，又有三家逃了?！?br>
周秀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林青山扭頭望去，只見妻子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愈發(fā)顯得單薄，原本圓潤的臉頰早己凹陷下去，眼下青黑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兩拳。
她懷里抱著七歲的林小寶，孩子蔫頭耷腦地靠在母親肩頭，干裂的嘴唇一張一合，發(fā)出細若游絲的 “水…… 水……”林青山猛地站起身，膝蓋發(fā)出 “咔咔” 的響聲，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卻怎么也拍不干凈 —— 這些日子，連身上的皮膚都像是被烙上了焦土的印記。
“去把明遠和玉嬌叫回來。”
他啞著嗓子吩咐，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今日晌午，咱們開個會?！?br>
日頭西斜時，林家破舊的堂屋里擠滿了人。
一盞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晃，火苗被穿堂風(fēng)撩撥得東倒西歪，映得眾人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
林明遠剛滿二十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此刻卻耷拉著腦袋，眼神里滿是絕望。
林玉嬌才十五歲，平日里愛說愛笑的小姑娘，如今也只是抱著膝蓋縮在墻角，像只受驚的小貓。
“稅吏今早又來了?！?br>
林青山打破沉默，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朱紅的印章刺得人眼疼，“這月的賦稅，比往年翻了三倍?！?br>
“三倍？！”
周秀娥驚呼出聲，懷里的林小寶被嚇得一哆嗦，隨即又陷入昏睡。
林明遠猛地抬起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爹，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地里連棵草都長不出來，拿什么去填這個窟窿？”
林青山苦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 那是祖?zhèn)鞯奈锛?，原本打算等明遠成親時當(dāng)聘禮的。
“我去鎮(zhèn)上問過了，當(dāng)鋪的掌柜說，要是拿玉佩去換，興許能換些糧食回來?！?br>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低沉，“但換的那點糧食，也撐不了多久?！?br>
屋內(nèi)陷入死寂，只有油燈偶爾發(fā)出的 “噼啪” 聲。
林玉嬌突然抽泣起來：“爹，娘，我不想死……” 她的哭聲像根刺，扎得每個人心里生疼。
周秀娥伸手將女兒摟進懷里，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女兒的發(fā)間。
“逃吧?！?br>
林明遠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咱們往南走，聽說那邊雨水足，興許能找到活路?！?br>
林青山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點頭：“也好。
今晚收拾東西，明日天不亮就走。
記住，動靜別太大，別驚動了村里的人?！?br>
夜深了，林家老小開始收拾家當(dāng)。
周秀娥將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塞進粗布包袱，又把那半袋糙米小心翼翼地包好。
林明遠則在院子里收拾農(nóng)具，想著或許路上還能派上用場。
林玉嬌蹲在墻角，把自己珍藏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塞進懷里 —— 有外婆送的**繩，有撿到的漂亮石頭，還有用草編的小螞蚱。
林青山獨自坐在堂屋，借著月光，最后一次打量這個祖祖輩輩居住的家。
墻角的老棗樹在風(fēng)中搖晃，仿佛在跟他們道別。
他伸手摸了摸墻上的裂縫，那里還留著孩子們小時候的身高標(biāo)記。
如今，這些標(biāo)記都成了回憶。
突然，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明遠沖了進來，臉色煞白：“爹，不好了！
稅吏帶著衙役來了，說是再交不上稅，就要把咱們家的地契收走！”
林青山心頭一緊，騰地站起身：“快，從后門走！”
一家人慌慌張張地背起包袱，從后院**而出。
臨走前，林青山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家，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他知道，這一走，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月光如霜，照亮了林家老小逃亡的路。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土路上，身后的村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寶在周秀娥懷里不安地***，嘴里嘟囔著：“回家…… 回家……” 林玉嬌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明遠握緊手中的木棍，警惕地看著西周 —— 在這亂世，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么危險。
不知走了多久，林青山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遠方。
那里，自家的房子亮起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稅吏們找不到人，竟然放火燒了房子。
林玉嬌 “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周秀娥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林明遠氣得渾身發(fā)抖：“這些**！”
林青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別管了，咱們得趕緊走。
天亮前，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br>
他的聲音堅定而冰冷，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柔情都被這場災(zāi)難磨成了鐵石。
一家人繼續(xù)趕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尋找著那一絲渺茫的生機。
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的是什么，是新的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但此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在這亂世中，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
林青山蹲在自家田壟邊，粗糙的手指摳進焦黑的泥土，指縫間簌簌落下的碎土，細得如同灶臺上那把永遠填不飽肚子的米糠。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聒噪，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恍惚間竟像是這片死寂村落最后的嗚咽。
“當(dāng)家的，又有三家逃了?！?br>
周秀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林青山扭頭望去，只見妻子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愈發(fā)顯得單薄，原本圓潤的臉頰早己凹陷下去，眼下青黑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兩拳。
她懷里抱著七歲的林小寶，孩子蔫頭耷腦地靠在母親肩頭，干裂的嘴唇一張一合，發(fā)出細若游絲的 “水…… 水……”林青山猛地站起身，膝蓋發(fā)出 “咔咔” 的響聲，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卻怎么也拍不干凈 —— 這些日子，連身上的皮膚都像是被烙上了焦土的印記。
“去把明遠和玉嬌叫回來。”
他啞著嗓子吩咐，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今日晌午，咱們開個會?！?br>
日頭西斜時，林家破舊的堂屋里擠滿了人。
一盞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晃，火苗被穿堂風(fēng)撩撥得東倒西歪，映得眾人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
林明遠剛滿二十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此刻卻耷拉著腦袋，眼神里滿是絕望。
林玉嬌才十五歲，平日里愛說愛笑的小姑娘，如今也只是抱著膝蓋縮在墻角，像只受驚的小貓。
“稅吏今早又來了?！?br>
林青山打破沉默，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朱紅的印章刺得人眼疼，“這月的賦稅，比往年翻了三倍?！?br>
“三倍？！”
周秀娥驚呼出聲，懷里的林小寶被嚇得一哆嗦，隨即又陷入昏睡。
林明遠猛地抬起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爹，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地里連棵草都長不出來，拿什么去填這個窟窿？”
林青山苦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 那是祖?zhèn)鞯奈锛?，原本打算等明遠成親時當(dāng)聘禮的。
“我去鎮(zhèn)上問過了，當(dāng)鋪的掌柜說，要是拿玉佩去換，興許能換些糧食回來?！?br>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低沉，“但換的那點糧食，也撐不了多久?！?br>
屋內(nèi)陷入死寂，只有油燈偶爾發(fā)出的 “噼啪” 聲。
林玉嬌突然抽泣起來：“爹，娘，我不想死……” 她的哭聲像根刺，扎得每個人心里生疼。
周秀娥伸手將女兒摟進懷里，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女兒的發(fā)間。
“逃吧?！?br>
林明遠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咱們往南走，聽說那邊雨水足，興許能找到活路?！?br>
林青山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點頭：“也好。
今晚收拾東西，明日天不亮就走。
記住，動靜別太大，別驚動了村里的人?！?br>
夜深了，林家老小開始收拾家當(dāng)。
周秀娥將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塞進粗布包袱，又把那半袋糙米小心翼翼地包好。
林明遠則在院子里收拾農(nóng)具，想著或許路上還能派上用場。
林玉嬌蹲在墻角，把自己珍藏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塞進懷里 —— 有外婆送的**繩，有撿到的漂亮石頭，還有用草編的小螞蚱。
林青山獨自坐在堂屋，借著月光，最后一次打量這個祖祖輩輩居住的家。
墻角的老棗樹在風(fēng)中搖晃，仿佛在跟他們道別。
他伸手摸了摸墻上的裂縫，那里還留著孩子們小時候的身高標(biāo)記。
如今，這些標(biāo)記都成了回憶。
突然，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明遠沖了進來，臉色煞白：“爹，不好了！
稅吏帶著衙役來了，說是再交不上稅，就要把咱們家的地契收走！”
林青山心頭一緊，騰地站起身：“快，從后門走！”
一家人慌慌張張地背起包袱，從后院**而出。
臨走前，林青山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家，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他知道，這一走，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月光如霜，照亮了林家老小逃亡的路。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土路上，身后的村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寶在周秀娥懷里不安地***，嘴里嘟囔著：“回家…… 回家……” 林玉嬌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明遠握緊手中的木棍，警惕地看著西周 —— 在這亂世，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么危險。
不知走了多久，林青山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遠方。
那里，自家的房子亮起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稅吏們找不到人，竟然放火燒了房子。
林玉嬌 “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周秀娥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林明遠氣得渾身發(fā)抖：“這些**！”
林青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別管了，咱們得趕緊走。
天亮前，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br>
他的聲音堅定而冰冷，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柔情都被這場災(zāi)難磨成了鐵石。
一家人繼續(xù)趕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尋找著那一絲渺茫的生機。
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的是什么，是新的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
但此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在這亂世中，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