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醒了?”
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當蘇晚再度醒來時,整個人都懵了。
映入眼簾的是朱漆描金的梁柱,垂落的紗幔在風中輕晃,露出殿處青灰色的宮墻。
還有自己身著一身素色宮裝,無一不表明,此處不再是蘇家老宅,更不是拍賣場的水晶大廳。
“我這是在哪?”
聽到有人呼喚,蘇晚偏頭,只見兩個身著月白宮服的女子正半躬身著身體,雙手懸在她的腰側,很顯然是要扶她起身。
這時蘇晚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正倚在軟枕之上,額頭之上一層薄薄的細汗,方才的眩暈感像團亂麻纏著太陽穴——玉璧、白光、龍袍男子的臉,在記憶里炸成碎片。
“娘娘是今日卯時送入宮的,罪臣蘇正之女——蘇晚,奉圣諭與陛下完婚?!?br>
一名宮女指尖無意識的絞著袖角,輕聲道。
“完婚?”
蘇晚的聲音有些發(fā)澀。
拍賣會、白光、鸞鳥紋古玉?
蘇晚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快速回憶起拍賣大廳中發(fā)生的一切——我穿越了?
“大寧朝?”
蘇晚似詢問,又似肯定。
還記得她祖父的筆記之中見過這個國號,據(jù)說是一個與她們蘇家祖先有著很深淵源的王朝。
“娘娘,陛下召見,該**了?!?br>
就在這時,左邊的宮女端來鎏金托盤,上面疊放著一件鴉青色翟衣,金紅繡的鸞鳥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蘇晚盯著那只鸞鳥,發(fā)現(xiàn)鸞鳥尾羽的弧度竟然與拍賣會上的玉璧如出一轍,后頸不由泛起絲絲涼意。
她任由宮女為她梳頭,銀簪穿過發(fā)間時,鏡中映出自己陌生的面容——眉峰比現(xiàn)代更挑,眼尾染著淡紅,像是被連夜的驚惶浸過。
"娘娘莫怕。
"右邊宮女突然低聲道,"陛下雖冷面,到底是明事理的。
"蘇晚攥緊了袖口。
明事理?
她在現(xiàn)代見過太多"明事理"的商人,表面溫吞,底下全是算計,而——帝王心術只會更狠。
"蘇氏覲見。
"就在此時,殿外太監(jiān)的唱喏像根銀針,扎破了滿殿的寂靜。
跟著宮女,蘇晚穿過九曲回廊,漢白玉階上還凝著霜,每走一步,都讓人心發(fā)顫。
不一會兒,來到殿外。
在推開殿門的剎那,冷風裹著龍涎香灌入鼻中,蘇晚抬頭,便撞進一雙冷洌如刀的眼眸之中。
玄色龍袍垂落在御座上,金線繡的五爪金龍在燭火下翻涌,男人眉峰如刃,鼻梁高得像座山,連唇角都繃成冷硬的線——正是她不久前在拍賣會大廳時,幻象里見過的面容——大寧朝皇帝蕭御宸。
"你可知朕為何娶你?
"蕭御宸的聲音像塊淬了冰的鐵,砸在青磚地上。
蘇晚喉結動了動,現(xiàn)代鑒寶時培養(yǎng)的敏銳讓她瞬間捕捉到殿內細節(jié):御案上攤開的奏疏邊角卷著,墨跡未干;左側香爐里的沉水香燃了小半,是安撫心緒的方子;蕭御宸左手拇指上戴著枚墨玉扳指,刻著"定邦"二字——這是帝王對權柄的宣示。
“為穩(wěn)朝局?!?br>
蘇晚首視上方那雙如寒潭般的眼眸。
"蘇相結黨二十年,門生遍六部。
陛下若殺其女,是斷了蘇黨最后一絲僥幸;若留其女為后,是給蘇黨留一線生機。
"蘇晚一字一句的道出,剎那之間殿內落針可聞。
蕭御宸的眉峰微挑,指節(jié)在御案上叩了兩下。
蘇晚看見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暴雨前的江面——帝王最恨被看穿心思,可她若裝糊涂,只會更危險。
"好個通透。
"蕭御宸突然笑了,那笑卻沒到眼底。
"鳳儀宮側殿收拾出來了,你即日搬進去。
"蕭御宸繼續(xù)說道,隨后指節(jié)點了點案頭的密折,"莫要學你父親,總想著往不該去的地方伸爪子。
"蘇晚福身退下時,后頸己經(jīng)浸了層薄汗。
鳳儀宮側殿——名義上是妃嬪居所,實則離御書房足有半里地,西周全是值夜的禁衛(wèi)軍。
這哪里是安置,分明是軟禁。
"娘娘留步。
"剛轉過廊角,尖細的嗓音從身后傳來。
"老奴李德全,管著六宮的差使。
"蘇晚回頭,便見一白眉白須的老太監(jiān)正扶著廊柱,手里的拂塵搭在臂彎,眼角的皺紋堆成兩朵菊花。
李德全的目光掃過蘇晚手腕,那里系著根褪色的紅繩,繩上墜著塊拇指大的碎玉——正是她從現(xiàn)代穿越來時,攥在手心的古玉殘片。
"有些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李德全壓低聲音,笑容里卻是浸著蜜里藏刀的甜,"娘娘初來乍到,往后走的每一步,都得比別人多揣兩三分心思。
"聞言,蘇晚的指尖下意識撫過碎玉。
玉面還帶著她體溫的余溫,可方才李德全的目光掃過來時,碎玉突然發(fā)燙,像塊燒紅的炭。
蘇晚猛地縮回手,卻見李德全己經(jīng)躬身退下,拂塵掃過青磚的沙沙聲,漸漸融進晚風里。
回到鳳儀宮側殿時,月亮己經(jīng)爬上檐角。
蘇晚遣退了宮女,獨自坐在案前。
燭火搖晃著,將碎玉的影子投在妝*上——那上面有道極細的裂紋,像道閃電劈在玉面中央。
蘇晚不由的想起拍賣會上玉璧振翅的鸞鳥,想起蕭御宸眼底的冷,想起李德全意味深長的提醒。
夜風吹得紗幔翻卷,蘇晚捏著碎玉的手緊了緊。
玉面貼著掌心,傳來若有若無的震顫,像是某種暗號,又像是在回應她心底的疑問——這玉,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我要回去。
"她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將碎玉貼在唇邊,輕聲道。
話音未落,碎玉突然在掌心發(fā)燙。
蘇晚慌忙松手,卻見那抹暖光裹著玉身,在暗夜里浮起一層朦朧的霧。
她屏住呼吸,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團光——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蘇晚知道,有些事,也許才剛剛開始。
深夜的鳳儀宮格外寂靜,燭芯"噼啪"炸響的瞬間,蘇晚望著手心里的碎玉,將它小心收進妝*最底層。
紗幔外,有腳步聲掠過廊下,她側耳聽著,首到那聲音消失在夜色里,才重新摸出碎玉,在掌心里慢慢摩挲。
玉面的紋路順著指腹游走,像在訴說某個古老的約定。
蘇晚望著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蕭御宸說"莫要伸爪子"時的眼神——這宮里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可她必須找到回去的路。
碎玉在她掌心漸漸涼下來,卻涼不透她眼底的灼熱。
精彩片段
由蘇晚沈若雪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玉引鸞歸:帝皇追妻現(xiàn)代行》,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晚晚,手穩(wěn)一些,瓷瓶的胎骨是會說話的。”蘇家莊園的頂層,一處雕花書房之中,檀木香混著舊書紙面的氣息在暖黃燈光中浮動。蘇晚的指尖懸在一只青釉瓷瓶頸口,指甲蓋大小的冰裂紋在她的眼眸中投下細碎的光芒。祖父蘇振邦的聲音突然在蘇晚的記憶之中浮現(xiàn)。蘇晚還記得十三歲時,她被老人用戒尺敲打著,強迫他辨認宋瓷與明清仿品的區(qū)別。那個時候的她總覺得老人像一塊淬了冰的玉,首到有一次——他偷偷翻到她祖父藏在暗格里的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