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巷陌遇驚鴻
十里江山諾
自曲會后，趙子瀾的畫里漸漸有了亮色。
他開始走出那座鎖住他三年的小樓，讓秦風(fēng)推著輪椅，沿著平江路慢慢行去。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著水光，兩旁的白墻黛瓦被洗得干干凈凈，檐角垂下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偶爾有撐著油紙傘的姑娘從對面走來，裙擺掃過路面，帶起細(xì)碎的水花。
“殿下，前面就是沈家的綢緞莊了?！?br>
秦風(fēng)指著不遠(yuǎn)處的 “錦繡閣”，朱紅的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趙子瀾的目光落在綢緞莊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與掌柜說著什么。
沈歆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衣裙，頭上梳著隨云髻，一支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他下意識地想讓秦風(fēng)掉頭，卻見沈歆己經(jīng)轉(zhuǎn)過身，正好看到他們。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西皇子？
好巧。”
她笑意盈盈，目光落在他的輪椅上，卻并無半分異樣。
“沈小姐?！?br>
趙子瀾微微頷首，感覺自己的耳根有些發(fā)熱。
“殿下是來采風(fēng)的嗎？”
沈歆好奇地打量著他放在膝上的畫板，“前面的巷子風(fēng)景極好，尤其是雨后，炊煙裊裊的樣子，很入畫呢?！?br>
趙子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條幽深的小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盡頭隱約可見幾戶人家的屋頂，正有淡淡的青煙升起。
“倒是想去看看?！?br>
他坦言道。
“那我?guī)У钕逻^去吧？”
沈歆提議，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我家就在那巷子里，正好順路?！?br>
秦風(fēng)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推著輪椅跟上沈歆的腳步。
走進(jìn)巷子，喧囂聲頓時被隔絕在外。
兩側(cè)的墻壁爬滿了青藤，偶爾有探出墻頭的石榴花，紅得像一團(tuán)火。
沈歆走在前面，藕荷色的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趙子瀾握著畫筆的手微微收緊，他想將這畫面定格在紙上。
她的背影纖細(xì)卻挺拔，仿佛一株雨后的玉蘭，干凈又倔強(qiáng)。
“這里的人家都很和善，” 沈歆邊走邊介紹，“張阿婆的桂花糕最好吃，李大叔的竹編手藝更是一絕……”她的聲音像山澗清泉，洗去了趙子瀾心中積郁的煩躁。
他看著她偶爾停下腳步，與路邊的老人打招呼，看著她彎腰**趴在門檻上的小貓，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發(fā)梢，跳躍成金色的光點(diǎn)。
“到了?！?br>
沈歆站在一扇朱漆門前，門上掛著 “沈府” 的匾額，卻并不張揚(yáng)。
趙子瀾抬頭望去，門內(nèi)隱約可見假山池塘，竟有幾分園林的景致。
他收回目光，落在沈歆身上，她正抬手整理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指尖劃過臉頰，留下淡淡的紅暈。
“多謝沈小姐帶路?！?br>
他拱手道。
沈歆搖搖頭，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跑進(jìn)院里，片刻后拿著一把竹骨傘出來。
傘面上繪著淡雅的蘭草，竹柄光滑溫潤。
“這傘送給殿下吧，江南的雨說下就下?！?br>
她將傘遞過來，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
趙子瀾接過傘，入手微涼，卻奇異地安撫了他躁動的心。
“無功不受祿……就當(dāng)是謝殿下那日聽我彈琴好了?！?br>
沈歆笑著打斷他，轉(zhuǎn)身推門而入，“殿下若是得空，不妨常來坐坐，我新得了一張古琴，正想請殿下品鑒?！?br>
門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那抹藕荷色的身影。
趙子瀾握著那把傘，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竹柄，首到秦風(fēng)輕咳一聲才回過神來。
“殿下，咱們回去嗎？”
他低頭看著畫板，不知何時，紙上己經(jīng)勾勒出一個撐傘女子的背影，線條柔和，帶著說不出的靈動。
“再走走?！?br>
秦風(fēng)推著輪椅繼續(xù)前行，看著自家殿下重新拿起畫筆，在那背影旁添上青石板路，添上裊裊炊煙，添上爬滿青藤的墻壁。
陽光穿過云層灑下來，落在畫上，仿佛真的有暖意流淌。
接下來的日子，趙子瀾成了那條青石小巷的?？?。
有時沈歆會陪他走走，講些江南的趣聞；有時他便獨(dú)自坐在巷口，看著往來的行人，畫下那些鮮活的瞬間。
他的畫里漸漸有了生氣，有挑著擔(dān)子叫賣的小販，有嬉鬧追逐的孩童，有坐在門口縫補(bǔ)的婦人…… 當(dāng)然，出現(xiàn)最多的，還是那個撐著竹傘的身影。
秦風(fēng)發(fā)現(xiàn)，殿下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甚至?xí)鲃訂柶鹜燃驳目祻?fù)情況。
太醫(yī)說，心情舒暢對腿疾也有好處，或許，這江南的煙雨，真的能治愈殿下的傷痛。
這日午后，趙子瀾正在畫巷尾的那棵老槐樹，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
抬頭望去，見沈歆正和一個丫鬟站在不遠(yuǎn)處，手里拿著幾支剛摘的梔子花。
她穿著鵝**的衣裙，裙擺被風(fēng)吹得微微揚(yáng)起，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晰，笑容明媚得晃眼。
趙子瀾屏住呼吸，提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他想抓住這瞬間的美好，抓住那眼里的光，抓住那唇邊的笑。
“在畫什么？”
沈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湊到畫板前。
趙子瀾手一抖，筆尖在她的裙擺處多畫了一道。
他慌忙用墨點(diǎn)蓋住，卻顯得有些狼狽。
“沒什么……”沈歆卻己看清，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殿下畫得真好?！?br>
和上次在曲會上一樣的贊美，卻讓趙子瀾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看著她手里的梔子花，忽然覺得，這江南的煙雨，或許真的能困住他，但也能成全他。
他開始走出那座鎖住他三年的小樓，讓秦風(fēng)推著輪椅，沿著平江路慢慢行去。
雨后的青石板路泛著水光，兩旁的白墻黛瓦被洗得干干凈凈，檐角垂下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偶爾有撐著油紙傘的姑娘從對面走來，裙擺掃過路面，帶起細(xì)碎的水花。
“殿下，前面就是沈家的綢緞莊了?！?br>
秦風(fēng)指著不遠(yuǎn)處的 “錦繡閣”，朱紅的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趙子瀾的目光落在綢緞莊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與掌柜說著什么。
沈歆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衣裙，頭上梳著隨云髻，一支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他下意識地想讓秦風(fēng)掉頭，卻見沈歆己經(jīng)轉(zhuǎn)過身，正好看到他們。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西皇子？
好巧。”
她笑意盈盈，目光落在他的輪椅上，卻并無半分異樣。
“沈小姐?！?br>
趙子瀾微微頷首，感覺自己的耳根有些發(fā)熱。
“殿下是來采風(fēng)的嗎？”
沈歆好奇地打量著他放在膝上的畫板，“前面的巷子風(fēng)景極好，尤其是雨后，炊煙裊裊的樣子，很入畫呢?！?br>
趙子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條幽深的小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盡頭隱約可見幾戶人家的屋頂，正有淡淡的青煙升起。
“倒是想去看看?！?br>
他坦言道。
“那我?guī)У钕逻^去吧？”
沈歆提議，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我家就在那巷子里，正好順路?！?br>
秦風(fēng)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推著輪椅跟上沈歆的腳步。
走進(jìn)巷子，喧囂聲頓時被隔絕在外。
兩側(cè)的墻壁爬滿了青藤，偶爾有探出墻頭的石榴花，紅得像一團(tuán)火。
沈歆走在前面，藕荷色的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趙子瀾握著畫筆的手微微收緊，他想將這畫面定格在紙上。
她的背影纖細(xì)卻挺拔，仿佛一株雨后的玉蘭，干凈又倔強(qiáng)。
“這里的人家都很和善，” 沈歆邊走邊介紹，“張阿婆的桂花糕最好吃，李大叔的竹編手藝更是一絕……”她的聲音像山澗清泉，洗去了趙子瀾心中積郁的煩躁。
他看著她偶爾停下腳步，與路邊的老人打招呼，看著她彎腰**趴在門檻上的小貓，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發(fā)梢，跳躍成金色的光點(diǎn)。
“到了?！?br>
沈歆站在一扇朱漆門前，門上掛著 “沈府” 的匾額，卻并不張揚(yáng)。
趙子瀾抬頭望去，門內(nèi)隱約可見假山池塘，竟有幾分園林的景致。
他收回目光，落在沈歆身上，她正抬手整理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指尖劃過臉頰，留下淡淡的紅暈。
“多謝沈小姐帶路?！?br>
他拱手道。
沈歆搖搖頭，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跑進(jìn)院里，片刻后拿著一把竹骨傘出來。
傘面上繪著淡雅的蘭草，竹柄光滑溫潤。
“這傘送給殿下吧，江南的雨說下就下?！?br>
她將傘遞過來，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
趙子瀾接過傘，入手微涼，卻奇異地安撫了他躁動的心。
“無功不受祿……就當(dāng)是謝殿下那日聽我彈琴好了?！?br>
沈歆笑著打斷他，轉(zhuǎn)身推門而入，“殿下若是得空，不妨常來坐坐，我新得了一張古琴，正想請殿下品鑒?！?br>
門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那抹藕荷色的身影。
趙子瀾握著那把傘，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竹柄，首到秦風(fēng)輕咳一聲才回過神來。
“殿下，咱們回去嗎？”
他低頭看著畫板，不知何時，紙上己經(jīng)勾勒出一個撐傘女子的背影，線條柔和，帶著說不出的靈動。
“再走走?！?br>
秦風(fēng)推著輪椅繼續(xù)前行，看著自家殿下重新拿起畫筆，在那背影旁添上青石板路，添上裊裊炊煙，添上爬滿青藤的墻壁。
陽光穿過云層灑下來，落在畫上，仿佛真的有暖意流淌。
接下來的日子，趙子瀾成了那條青石小巷的?？?。
有時沈歆會陪他走走，講些江南的趣聞；有時他便獨(dú)自坐在巷口，看著往來的行人，畫下那些鮮活的瞬間。
他的畫里漸漸有了生氣，有挑著擔(dān)子叫賣的小販，有嬉鬧追逐的孩童，有坐在門口縫補(bǔ)的婦人…… 當(dāng)然，出現(xiàn)最多的，還是那個撐著竹傘的身影。
秦風(fēng)發(fā)現(xiàn)，殿下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甚至?xí)鲃訂柶鹜燃驳目祻?fù)情況。
太醫(yī)說，心情舒暢對腿疾也有好處，或許，這江南的煙雨，真的能治愈殿下的傷痛。
這日午后，趙子瀾正在畫巷尾的那棵老槐樹，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
抬頭望去，見沈歆正和一個丫鬟站在不遠(yuǎn)處，手里拿著幾支剛摘的梔子花。
她穿著鵝**的衣裙，裙擺被風(fēng)吹得微微揚(yáng)起，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晰，笑容明媚得晃眼。
趙子瀾屏住呼吸，提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他想抓住這瞬間的美好，抓住那眼里的光，抓住那唇邊的笑。
“在畫什么？”
沈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湊到畫板前。
趙子瀾手一抖，筆尖在她的裙擺處多畫了一道。
他慌忙用墨點(diǎn)蓋住，卻顯得有些狼狽。
“沒什么……”沈歆卻己看清，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殿下畫得真好?！?br>
和上次在曲會上一樣的贊美，卻讓趙子瀾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看著她手里的梔子花，忽然覺得，這江南的煙雨，或許真的能困住他，但也能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