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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領(lǐng)一盒免費(fèi)雞蛋,媽媽拔掉了我的氧氣管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到媽媽一邊系扣子一邊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大姨。
大姨手里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笑。
“哎喲,妹子,起這么早???”
“我這不是聽說昨兒超市搞活動送富貴蛋嗎?”
“我想著你肯定搶著了,正好我孫子今天要來看我?!?br>
“家里沒啥好東西,想借你幾個蛋給孩子嘗嘗鮮。”
媽媽臉上的肉**了一下,但還是擠出一個笑臉。
“姐你看你說的,幾個蛋還借什么,拿去給孩子吃就是了?!?br>
她轉(zhuǎn)身往屋里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了躺在沙發(fā)上的我。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jìn)來,正好打在我的臉上。
經(jīng)過一夜,我的臉泛著鐵青色,嘴唇紫黑。
媽媽愣了一下。
她幾步?jīng)_過來,抓起沙發(fā)上的一條舊毛毯,往我身上一蓋。
她把我的身體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然后,她把我的上半身扶起來,讓我靠在沙發(fā)角落,擺成一個坐姿。
我的脖子因為僵硬,頭歪向一邊。
媽媽順手拿了個抱枕塞在我脖子下面墊著,勉強(qiáng)把我的頭扶正了點。
“這死丫頭,昨晚看電視看睡著了,怎么叫都不醒?!?br>
媽媽轉(zhuǎn)頭對大姨解釋道。
大姨跟著進(jìn)了屋,眼睛在屋里滴溜溜亂轉(zhuǎn),最后落在了那盒擺在餐桌上還沒拆封的富貴蛋上。
“喲,念念這是咋了?臉色這么難看?”
大姨雖然是奔著蛋來的,但畢竟看見了人,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她走過來,伸手想去摸我的臉。
媽媽尖叫一聲。
“別碰她!”
大姨嚇得手一哆嗦,停在了半空。
“咋……咋了?”
媽媽趕緊擋在我身前,干笑了兩聲。
“姐,你別介意啊?!?br>
“這丫頭剛做完手術(shù),身上有病菌,醫(yī)生說了有傳染性。”
“尤其是對小孩子不好。你那孫子不是要來嗎?別把病氣過給孩子了?!?br>
大姨一聽“傳染性”,往后退了兩步。
“哎喲,那可得注意點?!?br>
“這孩子也是命苦,年紀(jì)輕輕的一身病。”
“還是你家周念沒福氣,不像我家強(qiáng)子,身體壯得跟牛犢子似的?!?br>
媽媽賠著笑,趕緊去冰箱里拿了幾個雞蛋塞給大姨,把她送走了。
門一關(guān),媽媽臉上的笑垮了下來。
她把那盒富貴蛋鎖進(jìn)了柜子里,然后氣沖沖地走到沙發(fā)邊,一把掀開了我身上的毯子。
“裝!還在給我裝!”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剛才大姨來了你也不叫人,就知道在那挺尸!”
“你是想讓親戚朋友都戳我脊梁骨,說我不給你治病是吧?”
她越說越氣,伸手就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
這一次,她看到了我胳膊上昨晚留下的那個青紫印記,以及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更多斑塊。
那是尸斑。
“好啊周念!你行??!”
她瞪大了眼睛。
“為了不干活,為了博同情,你還學(xué)會自己掐自己了?”
“下手夠狠的??!把自己掐成這樣給誰看呢?”
“你就是想讓別人看見,然后告我不給你買好吃的,**你了是吧?”
媽媽,那是尸斑啊。
人死了,血流不動了,沉積在底下,才會變成那樣。
媽媽罵了一通,看我還是沒反應(yīng),覺得沒勁。
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突然想起了什么。
“壞了!今天超市食用油打五折!再去晚了就沒了!”
她手忙腳亂地找環(huán)保袋,換鞋準(zhǔn)備出門。
臨走前,她瞥了我一眼。
“你在家給我好好反??!別想著跑出去給我丟人現(xiàn)眼!”
她走出去,“咔噠”一聲,把大門反鎖了。
我被鎖在了這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