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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平野闊
攥著圣旨回到紅楓苑,貼身侍女桔子已經(jīng)在走廊下等了很久。
她拿著純白色狐裘走上前來,語氣著急:“我的公主,您怎么被雪淋成這樣?帝 師大人回來了,好像不高興您擅自跑出去。”
沈棲顏心中冷笑,若不是自己親眼見證容禮和朝中大臣在御花園**,還真以為他是什么克己守禮的正人君子。
“你去求了圣旨?”
剛踏進殿內(nèi),容禮一眼便看到她手里的東西。
沈棲顏心中一緊,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是啊,聽說北魏來求親,我要陛下答應(yīng)我不許將我嫁出去。”
將圣旨放好,她扭過身來看向屋內(nèi)正端坐著喝茶的容禮。
他從茶盞中抬起頭,眼眸如浸過寒潭的墨玉,任誰也無法將他與不久前那個動情說著情話的人看做一個人。
“和親的需是德才兼?zhèn)涞?*,不是您這樣的?!?br>
隨即,他聲音沉下來。
“長公主你仗著受寵卻因一己私利讓百忙之中的陛下給你擬圣旨,實在是不知收斂。”
說著,他拿出一本《女戒》。
“罰你抄書十遍,不許他人代手?!?br>
沈棲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想到了他說的那句“公主不過是被寵壞的小女孩,我會好好教她的,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也能成為你這樣有內(nèi)涵的大家閨秀。”
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她別過臉去。
“不抄。”
這是她時隔三年第一次忤逆容禮。
她冷眼看著容禮,心中卻在暗暗期待,期待他朝她生氣發(fā)火,期待他像她一樣因為對方的一點小事就能讓心情產(chǎn)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他沒有。
容禮連眼神都沒變,還是那樣深若古井。
他緊抿的薄唇輕啟:“長公主,只是過了三年,你就忘了那些教訓(xùn)了嗎?”
說完,他揮了揮手,負責管事的嬤嬤們一擁而上。
沈棲顏用盡全力也掙脫不開,她沖著容禮大喊:“你沒資格這么對我!”
紅楓苑的侍從正要上前勸阻,容禮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牌“咔塔”一聲扔在桌上。
沈棲顏如遭雷劈,反抗的動作驟然停下。
不久前有世家大族聯(lián)名上奏,想將自己家的女兒們也拜入容禮門下學(xué)習禮法。
眼里向來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沈棲顏怎么可能同意。
她向容禮許下諾言:“若你愿意只做我的老師,我們之間便再沒有君臣之稱,只有師生關(guān)系,我會向皇兄請一道令牌,有令牌在,在紅楓苑沒人能違抗你?!?br>
而現(xiàn)在,她主動請來的令牌像一個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臉上。
容禮長睫垂落:“帶長公主去太廟抄書,抄完為止?!?br>
嬤嬤們不敢下重手,只為難的看著她。
沈棲顏還想再說什么,卻在看到他腰間的香囊時驟然靜聲。
一直到跪在太廟的牌位面前,她才堪堪回神。
那鵝**的香囊上繡著兩只比翼鳥,不久前的御花園里還在那裴月的肩上將掉不掉。
那個不染塵埃不近女色的帝 師,居然拿女人的肚兜做香囊。
原來,他竟愛裴月愛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