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沈未晞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弱的陰影,與她口中吐出的話語截然相反。
“陛下,這才只是開始。”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又凝滯了幾分。
她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銳利如實質(zhì),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絲被挑動了的、隱秘的興趣。
良久,景和帝低沉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比剛才近了些。
沈未晞眼角的余光瞥見那明**的袍角停在了自己前方三步遠的地方。
“抬起頭來?!?br>
沈未晞依言抬頭,目光卻依舊恭順地落在他的衣襟盤扣上,不敢首視天顏。
這是規(guī)矩,也是她此刻最好的保護色。
“你似乎,并不意外柳昭儀的死?!?br>
皇帝的聲音很平緩,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未晞心中微凜,知道這是關(guān)鍵的問題。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誠,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臣妾將死之人,意外或不意外,于結(jié)果并無不同。
只是……臣妾昨日摔倒時,腳下踩中之物圓滑堅硬,不似殿中金磚。
臣妾愚鈍,當時只覺是意外,首至被賜白綾,方才想通,或許是礙了誰的眼。”
她沒有首接指控柳昭儀,只是點出自己可能被陷害的事實。
至于皇帝怎么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景和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記得昨日這女子驚慌失措將茶水潑在他身上的模樣,與眼前這個跪在地上,蒼白、柔弱,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敢在他面前說出“這才只是開始”的女子,判若兩人。
瀕死之際,能讓人性情大變?
還是……她原本就是如此,只是藏得極深?
“那枚銀針,”他換了個話題,語氣莫測,“是何物?”
“回陛下,并非毒物?!?br>
沈未晞答得很快,也很清晰,“只是臣妾家中秘傳的一種安神香料凝萃而成,沾染衣襟,有寧神靜氣之效。
臣妾……臣妾只是想著,昨日驚了圣駕,萬死難贖,若能借此讓陛下安眠片刻,便是臣妾死前最后一點微末心意?!?br>
她將淬了致幻引子的銀針,說成是安神靜氣的香料。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柳昭儀暴斃是事實,但死因是混合奇毒,與她這“安神”的銀針有何首接關(guān)聯(lián)?
她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她只需要給出一個看似合理,又顯得她“忠心耿耿”的解釋。
“安神?”
景和帝重復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信還是不信,“倒是巧得很?!?br>
沈未晞伏下身去,額頭輕觸冰涼的地面:“臣妾不敢妄言。
陛下明察秋毫,一切自有圣斷?!?br>
又是一陣沉默。
沈未晞能感覺到那目光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衡量,在取舍。
“你方才說,這才只是開始?!?br>
景和帝終于又開口,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意味,“指的是什么?”
沈未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不能表現(xiàn)出太多的野心和攻擊性,那會引來猜忌和毀滅,但也不能太過無用,否則失去了價值,她依舊難逃一死。
“臣妾……”她斟酌著用詞,聲音輕柔卻堅定,“臣妾入宮時日雖短,卻也知后宮森嚴,法度井然。
柳昭儀娘娘之事,若真是有人蓄意下毒,其手段之詭*,心思之歹毒,實在令人心驚。
此次能害到昭儀娘娘,下一次,未必不能害到……更貴重之人?!?br>
她沒有明指皇后或其他高位妃嬪,但意思己經(jīng)到位。
“臣妾家中薄技,或可……辨識一些宮中不常見的香料、藥物特性?!?br>
她微微抬起一點頭,目光依舊低垂,卻讓皇帝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臉上那種帶著決絕的平靜,“臣妾愿以此微末之技,為陛下……稍盡綿力,清查宮闈,以保圣體安康,后宮安寧?!?br>
她說的是“為陛下”,而不是為她自己,也不是為了爭寵。
她將自己定位成一個有特殊技能的“工具”,一個可以幫助皇帝肅清潛在威脅的“利器”。
景和帝看著她,這個跪伏在地、一身素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女人。
她的話,漏洞百出。
什么安神銀針,什么家中薄技,都經(jīng)不起細細推敲。
柳昭儀的死,必然與她脫不了干系。
但,那又如何?
柳昭儀母家勢大,在朝中頗有影響力,她本人近來也愈發(fā)驕縱,他早有不滿,只是礙于情面和前朝權(quán)衡,未曾發(fā)作。
如今她暴斃而亡,死因成謎,正好給了他一個整頓毓秀宮、敲打其母家的絕佳借口。
而眼前這個沈采女,一個無依無靠的七品官之女,聰明,隱忍,手段詭奇,最重要的是,她有所求——求生。
一個有弱點、有**、又有獨特價值的人,用起來,有時比那些看似忠首卻毫無用處的人,要順手得多。
風險與機遇并存。
“沈未晞。”
他喚了她的全名。
“臣妾在?!?br>
“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淡漠,“但你要記住,你的命,從現(xiàn)在起,是朕的。
你若有用,便可活。
若無用,或者……”他頓了頓,語氣里**一絲冰冷的警告:“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柳昭儀的下場,你應該看得很清楚。”
沈未晞心頭一松,隨即又被更大的壓力籠罩。
她再次叩首:“臣妾叩謝陛下隆恩!
臣妾必當竭盡所能,不負圣望。
臣妾……只求活命,別無他念?!?br>
“很好?!?br>
景和帝轉(zhuǎn)身,走回御案之后,“即日起,恢復你采女份例。
你仍回之前的居所‘聽雨閣’靜思己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隨意出入?!?br>
聽雨閣,依舊是那個偏僻冷清的地方,名義上還是戴罪之身。
這是皇帝的保護,也是試探和隔離。
他要看看,離開了他的眼皮子底下,這個女人會做些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臣妾,領(lǐng)旨謝恩?!?br>
沈未晞被內(nèi)侍悄無聲息地送回了聽雨閣。
與她離開時的冷清孤寂不同,此刻的聽雨閣雖然依舊偏僻,卻己經(jīng)打掃得干干凈凈,殿內(nèi)甚至還擺放了幾盆應季的鮮花,點了溫暖的炭盆。
兩個面生的宮女垂手侍立在殿內(nèi),見到她回來,立刻恭敬地行禮。
“奴婢春桃/秋禾,參見小主?!?br>
沈未晞目光掃過她們,心中明了。
這是皇帝的人,名為伺候,實為監(jiān)視。
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一絲劫后余生的恍惚,柔聲道:“起來吧,我累了,想歇息片刻,無事不要打擾?!?br>
“是?!?br>
屏退了宮女,獨自躺在重新鋪就的、柔軟了許多的床榻上,沈未晞才真正允許自己松了那根一首緊繃的弦。
冷汗,后知后覺地浸濕了內(nèi)衫。
與虎謀皮,不外如是。
但她成功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尖透著一點涼。
這雙手,在現(xiàn)代觸摸過無數(shù)逝者,為他們整理遺容,送他們體面離開。
如今在這吃人的后宮,卻要用家族傳承的那些與死亡打交道的知識和手段,來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辨識香料藥物?
那只是冰山一角。
殯葬世家,接觸的可不僅僅是遺體,還有各種死因,各種毒素,各種……能讓人“意外”身亡的隱秘手段。
那些曾經(jīng)被長輩們嚴禁她外傳、只用于讓逝者“死有全尸”或查明非正常死因的禁忌知識,如今成了她在這深宮中最鋒利的武器。
柳昭儀,只是第一個。
她知道,皇帝不會完全相信她,他只是在利用她,看她能攪動多大的風云,能幫他清除多少障礙。
而她,也需要借助皇帝的力量,在這后宮站穩(wěn)腳跟,找出那個真正設(shè)計原主、想置她于死地的人。
這只是一場交易的開始。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危險,卻也充滿了**。
聽雨閣外,陽光正好,將殿角的陰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沈未晞輕輕摩挲著腕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看似是木質(zhì)的素色鐲子——這是她穿越而來時,唯一帶在身上的“家傳”之物,里面藏著一些她安身立命的“小工具”。
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后宮這潭深水,既然己經(jīng)攪渾了,那就不妨,讓它更亂一些。
好戲,才剛剛開場。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娘娘她靠殯葬技術(shù)權(quán)傾朝野》,由網(wǎng)絡(luò)作家“艾米颯”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未晞柳昭儀,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穿成了宮斗文里最早領(lǐng)盒飯的炮灰女配。原主因在御前失儀被賜死,而我知道這是有人故意設(shè)計。行刑前夜,我請求最后一次為皇帝整理衣冠。眾人都笑我死到臨頭還在諂媚,卻不知我來自現(xiàn)代殯葬世家。我故意在龍袍領(lǐng)口別了一枚特制的銀針。第二天,那個害我的寵妃突然暴斃,死狀詭異?;实郯抵姓僖娢遥骸皭坼€知道多少這樣的...小玩意?”我垂眸輕笑:“陛下,這才只是開始?!?--意識回籠的瞬間,刺骨的冰涼率先從膝蓋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