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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回春秋

魂回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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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魂回春秋》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黑暗中的小蟲”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袁安陽壽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凌晨三點十七分,寫字樓第十七層的燈還亮著三盞,袁安桌上的那盞是其中最昏黃的一個。顯示器右下角的彈窗又跳了出來,房東那個帶著玫瑰花紋的頭像在黑夜里格外扎眼——”小袁,下個月房租漲五百,你看是月付還是季付?“袁安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睛干澀得像要裂開。他今年二十西,在這家外包公司做程序員,拿著剛夠糊口的工資,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出租屋兩點一線。漲五百房租,意味著他這個月又得少點幾頓外賣,多啃幾包...

袁安是被凍醒的。

后半夜的風從茅草屋頂?shù)钠贫垂噙M來,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趙氏把他裹在懷里,可她那件單薄的**根本擋不住寒意,袁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還有壓抑在喉嚨里的啜泣聲。

他沒哭。

不是不冷,是心里那股子憋悶壓過了寒冷。

白天那個青衫人的話像根刺扎在他腦子里——"把這小子抱去領(lǐng)主府當仆役"。

他知道古代的仆役意味著什么,尤其是在這種等級森嚴的時代,一個農(nóng)戶家的孩子進了領(lǐng)主府,跟牲口也差不了多少,打死了估計都沒人管。

袁老三蹲在灶門前,手里攥著根柴火棍,一下下戳著灶膛里的灰燼。

火星子被戳得飛起來,映亮他那張愁苦的臉,又迅速暗下去。

"**,要不...把那床舊棉絮當了吧?

"趙氏的聲音帶著哭腔,"雖然破了點,或許能換半匹布。

"袁老三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那棉絮是你生安兒時特意留著的,冬天全靠它取暖,當了咱們娘倆冬天怎么辦?

""可...可安兒不能被帶走??!

"趙氏的聲音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低,"實在不行,我去求王大娘,看她能不能借點粟米..."."求她?

"袁老三冷笑一聲,把柴火棍狠狠扔在地上,"上個月借她的半升麥種還沒還,你去求她,她不把你趕出來才怪!

再說了,她家那點存糧,自己都未必夠吃。

"屋里陷入死寂,只有風穿過破洞的嗚咽聲。

袁安躺在趙氏懷里,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這才知道,這個家己經(jīng)窮到連一床破棉絮都要當成救命稻草的地步。

一匹布,十斤粟米,對他們來說,簡首是天文數(shù)字。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觸感是粗糙的麻布和趙氏冰涼的皮膚。

這具身體太弱小了,弱小到連表達自己的想法都做不到。

可他腦子里那些現(xiàn)代知識呢?

難道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他想起超市里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想起工廠里轟鳴的機器,想起農(nóng)業(yè)頻道里講的高產(chǎn)作物...可那些東西,離現(xiàn)在的他太遙遠了。

他總不能告訴袁老三,你去發(fā)明個織布**,或者,我教你種雜交水稻?

別說他們聽不懂,就算聽懂了,又能怎么辦?

沒有材料,沒有工具,一切都是空談。

"或許..."袁安的意識在飛速運轉(zhuǎn),"或許不用那么復雜?

"他想到了趙氏白天搓的麻線。

那麻線粗細不均,一看就是手工搓出來的,效率極低。

他記得在博物館里看過,古代有紡車,雖然也是手工,但比純用手搓快多了。

紡車的原理好像不復雜,就是一個輪子帶動紡錘...可他現(xiàn)在是個嬰兒,怎么告訴袁老三紡車的樣子?

畫出來?

他連筆都拿不動。

說出來?

他只會咿咿呀呀。

還有糧食。

他記得小時候在農(nóng)村老家,田埂上會長一種野麥子,顆粒很小,味道也不好,但磨成粉總能填肚子。

這個時代應(yīng)該也有吧?

如果能多找些野麥,是不是能湊夠那十斤粟米?

可還是那個問題,他怎么讓人明白他的意思?

天蒙蒙亮時,袁老三終于站了起來,聲音嘶?。?我去山里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打點野味,換點東西。

"趙氏猛地坐起來:"山里太危險了,聽說有狼...""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安兒被帶走。

"袁老三彎腰摸了摸袁安的臉,那只布滿老繭的手帶著泥土的氣息,卻異常輕柔,"我小心點,中午就回來。

"他拿起墻角那把銹跡斑斑的柴刀,又把耒耜扛在肩上——或許還能順路去地里看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趙氏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么,轉(zhuǎn)身推門走進了晨霧里。

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趙氏抱著袁安,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袁安的臉上,滾燙。

袁安伸出小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卻只碰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他心里堵得難受,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上午,趙氏把家里能翻出來的東西都找了一遍。

一個豁口的陶罐,一把斷了柄的木勺,還有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

她把那件看起來最厚實的**拆了,想重新織成布,可她的手太抖了,麻線在手里纏成一團,怎么也理不清。

"安兒,你說...你爹能平安回來嗎?

"趙氏抱著他,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要是你爹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娘倆可怎么活啊..."袁安"咿呀"了兩聲,用小臉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她,自己還在。

日頭升到頭頂時,袁老三回來了。

他是被兩個人扶著回來的,走路一瘸一拐,褲腿上全是血,臉上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手里的柴刀不見了,耒耜也只剩下半截。

"**!

"趙氏驚叫著撲過去,"你這是怎么了?

"扶他回來的是村里的兩個獵戶,其中一個嘆著氣說:"三嫂子,老三也是急糊涂了,為了追一只兔子,掉進山溝里了。

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還攥著那只死兔子不放呢。

"袁老三被扶到鋪著干草的土炕上,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疼得渾身發(fā)抖。

他從懷里掏出那只小兔子,兔子不大,估計也就兩斤重,身上還有血跡。

"把...把兔子賣了...能換點布..."他喘著氣說,聲音微弱。

趙氏抱著兔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布!

我這就去請張婆婆來給你看看!

"張婆婆是村里懂點草藥的老人,平時幫人看看小病,收點糧食當報酬。

趙氏把家里最后一點舍不得吃的粟米裝在陶罐里,匆匆跑了出去。

袁安躺在旁邊的干草上,看著袁老三痛苦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

那只兔子,根本換不了一匹布,連半匹都懸。

可這卻是袁老三拿命換來的。

張婆婆很快來了,她看了看袁老三的傷口,搖著頭說:"骨頭沒斷,就是皮肉傷,得敷點草藥。

只是這傷得養(yǎng)著,不能干重活了。

"她從布包里掏出些搗碎的草藥,敷在袁老三的傷口上,用麻布纏好,"這幾天別碰水,我再給你開點止血的草藥,煎著喝。

"趙氏把那罐粟米遞給張婆婆,張婆婆嘆了口氣,接了過來:"唉,這年月,難啊。

"張婆婆走后,趙氏去灶房燒水,準備煎藥。

袁安看著土炕上昏迷過去的袁老三,又看了看灶房里忙碌的趙氏,腦子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不能再等了。

下午,趙氏抱著袁安坐在門口曬太陽,手里拿著那只兔子,愁眉不展。

村里偶爾有人經(jīng)過,看到袁老三的樣子,都只是搖搖頭,沒人愿意停下腳步。

袁安突然開始哭鬧,不是那種虛弱的哭,而是用盡全身力氣的嚎啕。

他手腳亂蹬,腦袋往趙氏懷里鉆,眼睛卻死死盯著村口的方向。

"安兒怎么了?

是不是餓了?

"趙氏趕緊哄他,可他哭得更兇了。

他用小手指著村口,又指了指地上的泥土,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趙氏愣住了:"安兒,你是想讓娘帶你去村口?

"袁安停了一下,又繼續(xù)哭,手指還是指著村口。

趙氏猶豫了一下,抱著他站了起來。

她實在沒轍了,只能順著孩子的意思試試。

走到村口那片荒地時,袁安突然不哭了。

他指著地上一叢叢長著細穗的野草,那草葉子尖尖的,穗子上結(jié)著細小的顆粒,正是他想找的野麥。

"安兒,你是說這個?

"趙氏不明所以地看著那叢野草,"這是野麥子,不能吃的,又澀又硬。

"袁安急了,伸出小手去抓那野麥,抓了半天也沒抓住,反而把自己弄得更急,臉都憋紅了。

他記得奶奶說過,野麥磨成粉,摻點粟米面,能做成窩窩頭,雖然不好吃,但能填飽肚子。

十斤粟米湊不夠,加上這些野麥呢?

趙氏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心里突然一動。

這孩子從出生就顯得比別的孩子安靜,今天卻如此反常,難道...他是想用這個東西?

"安兒,你是想讓娘摘這個?

"她試探著問。

袁安立刻停止了掙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還"咿呀"了一聲,像是在點頭。

趙氏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摘了一把野麥穗:"這東西真的能吃?

"袁安又"咿呀"了一聲,小手拍了拍。

趙氏咬了咬牙,不管能不能吃,先摘了再說。

總比眼睜睜看著孩子被帶走強。

她把袁安放在地上的一塊石頭上,讓他靠著自己,然后開始飛快地摘野麥穗。

野麥長得很分散,一株上結(jié)的穗子也不多,趙氏摘了半個時辰,才摘了一小捧。

她的手指被草葉割出了好幾道小口子,滲著血珠,可她好像感覺不到疼。

袁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點。

他不知道這些野麥能不能幫上忙,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趙氏臉色一白,趕緊把野麥穗藏進懷里,抱起袁安想躲起來。

可己經(jīng)來不及了。

幾個騎著**人己經(jīng)到了村口,為首的正是昨天那個青衫中年人,他身后跟著的還是那兩個壯漢,手里還牽著幾匹布和一袋粟米。

"袁老三的婆娘,原來在這呢。

"青衫人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怎么?

這是在準備貢品?

"趙氏抱著袁安,渾身發(fā)抖,說不出話來。

青衫人從馬上跳下來,走到她面前,鼻子嗅了嗅:"懷里藏的什么?

拿出來看看。

"趙氏把懷里的野麥穗往身后藏了藏,搖著頭:"沒...沒什么...""沒什么?

"青衫人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壯漢立刻上前,一把奪過了趙氏懷里的野麥穗,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就這破草?

你想用這東西糊弄領(lǐng)主府?

"趙氏看著被踩爛的野麥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大人,求求您再寬限幾天,我們一定能湊夠的...""寬限?

"青衫人冷笑一聲,"昨天己經(jīng)給過你們機會了。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看向那兩個壯漢,"把孩子抱走。

""不要!

"趙氏尖叫著把袁安緊緊抱在懷里,"誰敢動我的孩子,我就跟誰拼命!

"那兩個壯漢對視一眼,上前就要搶人。

就在這時,袁安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從趙氏懷里探出頭,伸出小手,不是去抓趙氏,而是指向了青衫人帶來的那幾匹布。

然后,他又指了指趙氏剛才摘野麥的地方,最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袁安家門口的方向。

他的動作很慢,很清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青衫人愣住了,那兩個壯漢也停下了手,連趙氏都呆呆地看著他。

這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好像在表達什么。

他指著布,又指著野麥地,是想說...用野麥換布?

可這怎么可能?

野麥這種東西,在領(lǐng)主府眼里,連喂牲口都嫌差。

袁安見他們沒反應(yīng),急得又開始"咿咿呀呀"地叫,小手拍打著趙氏的胳膊,眼睛死死盯著青衫人。

他知道這很冒險,一個嬰兒做出這種事,太詭異了。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賭這個青衫人好奇,賭他想看看這個嬰兒到底想干什么。

青衫人盯著袁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有意思。

這小東西,難道還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他揮了揮手,"走,去他家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戲。

"趙氏愣在原地,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

袁安卻松了口氣。

至少,暫時安全了。

可他心里清楚,這只是緩兵之計。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用野麥換回那匹布和十斤粟米。

他只是個嬰兒,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兒。

走進那個破敗的院子,看到躺在土炕上昏迷不醒的袁老三,青衫人的臉色沉了沉。

袁安被趙氏抱著,放在袁老三身邊。

他看著袁老三蒼白的臉,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青衫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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