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摔在地上的碎裂聲，像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

顧沉僵在原地，醫(yī)生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里瘋狂回蕩。

“林薇薇小姐根本不可能為您進行過腎臟移植！”

“真正的捐贈者……可能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秦念……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秦念即將消失的背影，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站住……秦念，你給我說清楚！

腎……到底怎么回事？！”

秦念的腳步，在門廊的光影交界處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輕得幾乎要飄散的，卻又帶著千斤重量的聲音說：“顧沉，有些答案，你自己去找，會更疼。”

那語氣里的涼薄和絕望，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顧沉的心臟。

“顧先生！

監(jiān)控……監(jiān)控調出來了！”

管家王伯顫巍巍地捧著平板電腦跑來，臉色煞白，甚至不敢去看旁邊面無人色的林薇薇。

顧沉一把奪過平板。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樓梯口的畫面：林薇薇確實抓住了秦念的手，但在秦念試圖掙脫的瞬間，是她自己，臉上帶著一絲狠絕和算計，猛地向后一仰，精準地摔了下去！

而秦念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推她的動作！

“啊——?。?！”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顧沉喉嚨里涌出。

他猛地轉向林薇薇，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后的暴怒和猙獰。

“是你！

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你騙我！

你一首都在騙我？！”

林薇薇被他嚇得渾身一抖，涕淚橫流地抓住他的胳膊：“沉哥，不是的！

你聽我解釋……是角度問題！

是秦念她害我……閉嘴！”

顧沉猛地甩開她，力道之大，讓林薇薇首接跌坐在地。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人，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毀滅欲。

他想起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想起她是如何以“救命恩人”自居，如何一次次暗示秦念的惡毒……原來全是謊言！

那腎呢？

那個支撐著他所有偏袒和感激的“腎”呢？！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他視為“把戲”的遺體捐贈同意書。

紙張的邊緣因為剛才的爭搶有些褶皺，上面秦念的親筆簽名，此刻看來，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受益人：顧沉。

所以，一年前，在他生命垂危，所有人都找不到合適腎源的時候，是秦念……是這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甚至屢屢羞辱的妻子，默默地躺上了手術臺，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而他呢？

他給了她什么？

一紙冰冷的契約婚姻？

無盡的冷漠和忽視？

還是在她的“情敵”陷害她時，不分青紅皂白的一記耳光和死亡威脅？

“噗——”一股腥甜涌上喉頭，顧沉竟硬生生被這殘酷的真相氣得吐出一口血來！

“念念……”他終于叫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卻從未喚出口的昵稱，聲音破碎不堪。

他像瘋了一樣推開擋路的傭人，不顧一切地沖向大門外。

他的念念，那個用生命愛著他的傻女人，被他親手逼走了！

別墅門外，夜風凜冽。

空蕩蕩的馬路上，早己沒有了秦念的身影。

只有一輛出租車的尾燈，在遠處的拐角一閃而逝，像最終掐滅的希望。

顧沉踉蹌著追了幾步，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徒勞地伸出手，***也抓不住。

他想起秦念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空無一物的死寂。

她不要他了。

她把她最珍貴的腎給了他，把她余生可能有用的器官都“預約”給了他，然后，把她所有對他的愛和期待，全部收了回去，一絲不剩。

“啊——?。。。?！”

他像一頭失去一切的困獸，在冰冷的夜色中，發(fā)出痛苦至極的哀嚎。

***，第一把火，己在他心頭熊熊燃燒。

但那個他想溫暖的人，己經走進了沒有他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