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半塌的涵洞里，等那陣渾身脫力的眩暈慢慢退去。，干凈、柔軟、沒有一絲破損，和這滿是塵土與血腥的末世格格不入。，卻一直安安靜靜地靠在一旁，睜著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又警惕?！婀至恕?，料子柔軟蓬松，是他長到八歲，從來沒見過的好東西。，指甲整齊，連一點(diǎn)傷痕和污垢都沒有。，氣質(zhì)干凈，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不屬于這里的、清清爽爽的味道。
不像幸存者，不像惡人，不像基地里任何一個(gè)人。

像一場不真實(shí)的夢。

陸尋小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又悄悄往林嶼的衣角靠近了一點(diǎn)。

他怕自已一松手，眼前這個(gè)人就會像煙一樣散掉。

林嶼察覺到他的目光，轉(zhuǎn)過頭，對上那雙過分安靜的眼睛，心又軟了半截。

“很冷嗎？”

他把自已的衛(wèi)衣往小孩身上攏了攏。

陸尋沒說話，只是鼻尖輕輕動了動，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陌生又溫暖的氣息。

不是尸臭，不是血腥味，不是風(fēng)雪的冷味。

是很好聞、很安心的味道。

林嶼也在悄悄觀察這個(gè)世界。

斷壁殘?jiān)?，漫天風(fēng)雪，遠(yuǎn)處偶爾傳來模糊的嘶吼，空氣里飄著揮之不去的腥氣。

一切都像電影里的末世場景，真實(shí)得可怕。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里到底是哪兒啊……”

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好奇與茫然。

這落在陸尋眼里，就更奇怪了。

這里是吃人的末世，誰會用這種好奇新鮮的眼神看？

除非……他從來沒來過這里。

陸尋抿了抿干裂的唇，終于第一次發(fā)出了一點(diǎn)聲音，又輕又啞，像小貓?jiān)囂剑?br>
“你……是誰？”

林嶼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

他想了想，沒敢說穿越，只輕聲道：

“我叫林嶼?！?br>
“我……不小心來到這里的?！?br>
陸尋盯著他，黑眸里情緒翻涌。

不小心？

怎么會有人不小心來到這種地獄。

可他看著林嶼清澈真誠的眼睛，又騙不了自已。

這個(gè)人，沒有惡意。

和推他**的父母，和所有對他心懷不軌的人，都不一樣。

他又靠近了一點(diǎn)點(diǎn)，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會……把我丟掉嗎？”

林嶼心口一抽。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孩的頭，動作放得極柔：

“不會?！?br>
“我在這兒，就不會丟下你?！?br>
——他只承諾當(dāng)下。

未來會怎么樣，能不能回去，他全都不知道。

但只要現(xiàn)在還在，他就護(hù)著他。

陸尋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他不敢信，又忍不住想信。

怕這束光是假的，怕一伸手，就碎了。

就在這時(shí)，林嶼的掌心忽然輕輕一熱。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抬起手。

剛才震飛喪尸的那股力量，又隱隱浮現(xiàn)了一點(diǎn)，微弱卻清晰。

他好像……真的有了一種奇怪的能力。

林嶼看向外面漸漸安靜下來的雪地，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瘦得可憐的小孩：

“你餓不餓？”

“我?guī)闳フ尹c(diǎn)吃的?！?br>
陸尋猛地抬頭看他。

去找吃的？

外面有喪尸，很危險(xiǎn)。

往常，只有他被當(dāng)成誘餌推出去的時(shí)候，才會靠近那些危險(xiǎn)地帶。

可眼前這個(gè)人，卻說要帶他去。

林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還有點(diǎn)發(fā)軟的手腳，掌心那股微弱的力量還在。

他還不太會用，但至少能保護(hù)一個(gè)孩子。

“別怕，我試試?！?br>
他朝陸尋伸出手，眼神干凈又堅(jiān)定。

陸尋看著那只干凈溫暖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小小的、冰涼的手指，輕輕、慢慢地，搭了上去。

一碰到，就立刻攥緊。

——不是夢。

是真的。

他的光，真的在拉他。

風(fēng)雪還在飄。

涵洞外的世界依舊荒蕪危險(xiǎn)。

可這一次，八歲的陸尋不再是一個(gè)人。

他跟著那個(gè)不屬于這里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出了黑暗。

第一次，有人牽著他的手，帶他走向生路。

而不是，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