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吧里燈光柔和，音樂輕松。沈逸帶著溫疏月走進來，電競社的成員們已經圍坐一桌?！斑@是溫疏月，我表哥的學生?！鄙蛞萁榻B道，自然地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對面的陸知珩——沈逸的室友，電競社社長——對溫疏月點了點頭，眼神冷淡卻帶著一絲詢問?！皽赝瑢W也是計算機系的？”戴眼鏡的女生問?！班拧Ｄ悄銜嬗螒騿?？基礎規(guī)則了解，沒實際操作過。讓沈逸教你啊，他可是我們社的大神?！?br>溫疏月認真看向沈逸：“你的游戲水平在什么層次？”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桌上安靜了一瞬。

“還……還行吧?！鄙蛞菝嗣亲?。

“校際賽個人評分9.8，場均擊殺15，助攻8，死亡2.1?！标懼駡蟪鰯祿熬C合排名第一?！?br>
溫疏月點頭：“數據表現優(yōu)秀。你通過什么方法達到這個水平？”

沈逸被問住了：“手感？經驗？意識？”

“手感是肌肉記憶，經驗是數據積累，意識是決策能力?！睖厥柙路治?，“這些都可以量化為算法模型。你有沒有記錄過自已的操作數據？”

桌上再次安靜，這次是驚訝。

沈逸笑了：“沒有。我就是憑感覺玩?！?br>
“感覺?！睖厥柙轮貜?，微微蹙眉，“這屬于無法量化的變量，會增加模型不確定性。”

“但游戲有趣的地方，就在于這種不確定性?！鄙蛞菡f，“如果一切都按算法最優(yōu)解來，那就沒意思了?！?br>
溫疏月陷入思考。她需要觀察實際游戲過程收集數據。

陸知珩開口：“后面包廂有設備，可以組隊打幾局?！?br>
“太好了?！睖厥柙卵劬α亮艘凰病⑷醯綆缀鯚o法察覺，但沈逸捕捉到了。

一行人轉移到包廂。沈逸和陸知珩各坐一臺電腦，溫疏月坐在沈逸旁邊觀察。

游戲開始。沈逸講解規(guī)則，溫疏月提出精準問題：技能冷卻、裝備加成、資源刷新間隔。她很快掌握了基本框架。

實戰(zhàn)中，她卻遇到了挑戰(zhàn)。

“你為什么現在去抓上路？”溫疏月問。

“對方打野剛在下路出現，上路2v1，有機會。”沈逸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根據數據模型，你現在的等級裝備，成功概率只有67%?！?br>
“67%已經很高了?！?br>
“等下一波兵線，等大招冷卻，成功率可以提升到82%?！?br>
沈逸笑了：“但戰(zhàn)機稍縱即逝?！?br>
他操作英雄潛入草叢，等待時機。幾秒后，對方上單走位失誤，沈逸果斷出手，配合隊友完成擊殺。

“看，成功了?！?br>
溫疏月看著擊殺提示，若有所思：“你的決策違背數據模型最優(yōu)解，但結果成功。為什么？”

“因為游戲里不只是數據，還有心理博弈?！鄙蛞菡f，“我知道對方打野不在，知道對方上單急躁，知道他可能貪兵線。這些都是數據之外的東西?！?br>
“心理博弈?！睖厥柙轮貜?，像發(fā)現了新的研究方向。

她觀察得更仔細了。不僅看操作，還看沈逸和隊友的溝通、表情、語氣。

沈逸偶爾側頭看她，發(fā)現她專注的樣子，有種奇特的可愛。

第三局結束，溫疏月的手機響了。是溫知予。

“疏月，玩得開心嗎？”

“在收集數據。觀察到很多無法量化的變量?！?br>
電話那頭輕笑：“那就好。能讓陸知珩接一下電話嗎？我有點事想問他。”

溫疏月把手機遞給陸知珩：“我閨蜜找你。”

陸知珩愣了一下，接過手機走到包廂外。

沈逸趁機問：“你閨蜜對電競社感興趣？”

“她在考慮加入社團，拓展社交圈。”溫疏月說，“她說我需要多接觸人，她自已也是。”

“挺有道理。”

“但我認為效率不高。社團活動的時間成本，與可能獲得的社交收益，比例不理想?！?br>
“但有些收益，不能用效率衡量?！鄙蛞菡f，“比如認識新朋友，體驗新事物，甚至……”他頓了頓，“遇到特別的人?！?br>
溫疏月看著他：“你指什么？”

沈逸忽然緊張，轉移話題：“還想繼續(xù)觀察嗎？”

“可以。但我需要記錄數據?！?br>
她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輸入：

觀察對象：沈逸

游戲行為特點：決策常偏離數據模型最優(yōu)解，但成功率高于預期。可能因素：心理博弈能力、直覺判斷……

沈逸瞥見文字，心里復雜。被當作研究對象，按理該不舒服，但他并不反感。

也許因為，他也在研究她。

只是他的研究方法，更加感性，更加無法量化。

陸知珩打完電話回來，表情微妙。

“你閨蜜……”他猶豫，“挺特別的?！?br>
溫疏月點頭：“她確實很特別。”

沈逸看看兩人，覺得今晚可能不只是他和溫疏月故事的開始。

也許，還是另外兩個人故事的序幕。

溫疏月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

“我該回去了?！?br>
沈逸起身：“我送你。”

兩人道別走出酒吧。夜晚涼風拂面，帶來初秋清爽。

“今晚的數據收集，有價值嗎？”沈逸問。

“有很大價值。”溫疏月認真回答，“我發(fā)現了數據模型無法覆蓋的變量領域。這提示我，在情感分析算法中，需要加入非結構化數據的處理模塊?！?br>
沈逸笑了。她的思維，總是這樣直接奔向技術層面。

但他并不覺得乏味。

反而覺得……很有趣。

“下次還想收集數據的話，隨時可以找我?！?br>
溫疏月側頭看他：“為什么愿意幫我？”

沈逸想了想，給出半真半假的答案：“因為我也需要收集素材。觀察你，對我的小說有幫助?！?br>
這個理由，溫疏月接受了。

“互利合作?！彼偨Y。

“對，互利合作?！鄙蛞蔹c頭，心里卻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他確實在收集素材。

但他也在經歷某種，連他自已都無法完全理解的過程。

這個過程，讓他的心跳，在理性的算法之外，找到了另一種節(jié)奏。

一種更加鮮活，更加無法預測的節(jié)奏。

而溫疏月，這個用算法理解世界的女生，正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他世界里最復雜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