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極品親戚
四合院之在下姜松志
晚風(fēng)卷著枯黃的秋葉，打著旋兒掠過門前泛著青光的石板路，卷起細(xì)碎的塵土。
姜父佝僂著背，肩頭壓著半袋沉甸甸的新收玉米棒子，粗糲的麻繩勒得他鎖骨處泛紅，他腳步微沉地踏進(jìn)院門檻，褲腳還沾著田埂上的泥點(diǎn)。
姜父雖然是工人，但是工種并不好。
在試驗(yàn)田里面干活，說白了就是干活的農(nóng)民。
但是有編制，享受工人待遇。
姜母則好一點(diǎn)，在紡織廠上班。
雖然工種也不咋地，可風(fēng)吹不到，雨淋不著，也算是不錯了。
不得不說，姜家在這年月算是拔尖的——一門三職工，還住著獨(dú)門獨(dú)院的三間磚瓦房，窗明幾凈，院里甚至有棵結(jié)果的老槐樹，擱整個胡同里都算富裕人家。
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姜父排行老二，上頭還壓著個大伯姜老實(shí)。
當(dāng)年?duì)敔斈棠唐拈L子，臨終前卻故意把城里的鐵飯碗工作塞給了姜父一家，讓姜父總覺得欠了大伯人情，愧疚得抬不起頭。
這些年，大伯一家就借著這份“愧疚”，像螞蟥似的趴在姜家身上吸血，姜父卻始終沒敢戳破那層窗戶紙——他到現(xiàn)在都沒醒過神，爹媽當(dāng)年把工作讓給他，根本不是偏愛，只是怕苦活累活折了大兒子的身子。
姜松志剛從靈泉空間出來，被靈泉強(qiáng)化過的耳朵早捕捉到了父親的腳步聲。
他攥著衣角，心里還盤算著跟父親要幾把蔬菜種子，好趁著眼下時節(jié)在空間里種上，剛要掀簾走出東廂房，堂屋外突然炸響大伯姜老實(shí)的大嗓門，粗啞得像破鑼被人猛敲，震得窗紙都顫了顫。
“二弟在家呢？
不是當(dāng)哥的逼你！
你看大明馬上要去知青下鄉(xiāng)，那行李不得置備齊整？
還得給村里干部帶點(diǎn)心意，人家才肯多照看大明！”
姜老實(shí)的聲音裹著不耐煩，人還沒進(jìn)門，身影先堵在了院門口，“你家過年攢的那五斤豬肉，先給哥拿出來！
這可是關(guān)乎大明后半輩子的事，耽誤不得！”
姜松志的腳步猛地頓住，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骨節(jié)都泛了青。
他湊到窗欞縫前，瞇眼往里瞅——父親姜老二蹲在灶臺邊，手里的煙袋鍋?zhàn)釉缇蜏缌?，煙灰簌簌落在褲腿上也沒察覺，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了一團(tuán)干巴巴的橘子皮，眼神里滿是為難。
母親王秀蘭站在桌邊，手里攥著塊洗得發(fā)白的布巾，指節(jié)都快把布巾捏破了，眼圈紅得像浸了血，嘴唇動了動，卻半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姜松志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幾年，大伯一家就是附骨的蛆！
先是以“幫襯”為名，拿走家里大半的糧票和布票；后來又借口給堂哥姜大明蓋婚房，硬生生拆了西廂房的房梁；如今倒好，連母親偷偷藏在房梁上、打算等姜父秋收后補(bǔ)身體的凍豬肉，都要上門來搶！
“大伯，這豬肉可不能給。”
姜松志咬了咬牙——指望父母硬氣起來，根本不可能。
這時候，只能他來出頭。
他深吸一口氣，幾個大步跨到堂屋門口，伸手掀開門簾，布料摩擦發(fā)出“嘩啦”一聲響。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眼角飛快閃過一絲寒芒，又迅速壓了下去，藏在眼底深處。
姜松志心里早有了打算：絕不能再讓大伯一家吸家里的血，更不能讓父母起早貪黑掙來的辛苦錢，全填了那家人的白眼狼窟窿！
姜老實(shí)抬頭見是姜松志，先是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圓，隨即臉上堆起假得能擠出油的笑，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松志回來啦？
你這孩子年紀(jì)小，懂啥？
大明下鄉(xiāng)是響應(yīng)**號召，將來要是有機(jī)會回城，還能幫襯你一把呢！
現(xiàn)在給他拿點(diǎn)豬肉，那是為了咱們?nèi)液茫 ?br>
“幫襯我？”
姜松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堂哥姜大明——那小子正縮在門后，腦袋耷拉著，手還在偷偷摳衣角，前幾天他還親眼看見，姜大明偷摸拿了家里的紅薯，跑去跟鄰村的人換煙抽呢！
“還是先顧好他自己吧?！?br>
姜松志收回目光，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大伯既然開口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今晚我家殺只雞，咱爺幾個坐下來喝兩盅，這事慢慢說?！?br>
姜老實(shí)一聽“殺只雞”，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首勾勾地盯著東廂房的方向，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抬手就拍著大腿，嗓門更響了：“還是松志懂事兒！
比你爹強(qiáng)多了！
今晚大伯一定來！”
說罷又瞥了眼灶臺邊的姜老二，下巴抬得老高：“二弟，今晚可得多擱點(diǎn)柴火，把雞燉得爛乎點(diǎn)，讓大明也補(bǔ)補(bǔ)身子，他下鄉(xiāng)可遭罪了！”
話音剛落，姜老實(shí)就帶著姜大明轉(zhuǎn)身走了，連句客氣話都沒多說。
等院門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王秀蘭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姜松志的胳膊，手指因?yàn)橛昧Χ⑽l(fā)顫，聲音里滿是急切：“松志，你咋還留他們吃飯？
咱家啥時候要?dú)㈦u了？
那雞可是天天給你下蛋的寶貝！
還有那豬肉，是你爹冬天冒著寒風(fēng)去鎮(zhèn)上買的，凍在缸里存了大半年，給了他們，你秋收累壞了身子，可咋補(bǔ)啊？”
姜松志看著母親急切的模樣，眼眶微微發(fā)熱，心里滿是暖意。
他知道，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一只雞比啥都金貴，既能下蛋換錢，又是家里最值錢的東西。
可剛才他說要?dú)㈦u，母親就算再心疼，也沒在外人面前反駁他半句——這份護(hù)著他的母愛，讓他更覺得自己該撐起這個家。
他扶著母親的胳膊，慢慢走到炕邊，讓她坐在炕沿上，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輕聲勸道：“娘，您別慌，這件事聽我的，有舍才有得。
至于那豬肉，絕不能給他們——您忘了去年？
咱給大伯家送了兩斤白面，他們轉(zhuǎn)頭就跟鄰居說咱摳門，還說那白面是陳的，難吃；前年堂哥娶媳婦，咱湊了五塊錢，他們還嫌少，背后說咱不把他當(dāng)親人。
這次要是給了豬肉，下次他們就得要布票、要糧本，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秀蘭抹了抹眼淚，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布巾上，聲音里滿是委屈：“娘知道，可你大伯畢竟是你爹的親哥，鬧僵了，街坊鄰居該說咱不懂事、不孝順了?！?br>
姜松志心里清楚——“長兄如父”這西個字，在這個年代比啥都重，名聲更是比命還金貴。
姜父姜母不是真傻，大伯一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們怎么可能沒察覺？
可他們就是被“名聲”捆住了手腳，怕被人戳脊梁骨，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打碎了牙也得往嘴里吞。
“娘，懂事不是任人欺負(fù)?！?br>
姜松志握住母親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語氣堅(jiān)定得不容置疑，“今晚我就把話說清楚，讓他們知道咱家不是軟柿子，也讓您和爹看看，他們到底把咱當(dāng)不當(dāng)親人?！?br>
姜老二蹲在一旁，悶頭抽了半天煙，煙袋鍋?zhàn)印白套獭钡仨?，地上落了一堆煙灰?br>
首到煙桿徹底涼了，他才猛地磕了磕煙袋鍋?zhàn)?，把煙灰磕在灶膛里，聲音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硬氣：“松志說得對，這氣我也受夠了。
今天晚上，就按松志說的辦！”
傍晚時分，姜家的小院里升起裊裊炊煙，燉雞的香味順著風(fēng)飄出去，勾得鄰居家的孩子扒著墻頭往院里瞅，小腦袋探來探去，小聲喊：“小志哥哥，你們家燉雞啦？
真香啊，我在屋里都聞見了！”
姜松志笑著從屋里端出個剛煮好的紅薯，隔著墻頭遞過去，聲音放輕：“快拿著吃，別讓**看見，小心她罵你嘴饞?！?br>
他不是摳搜——這年頭，就算沒到三年大荒的地步，家家也都緊巴巴的，給個紅薯己經(jīng)是看在鄰里關(guān)系好的份上；要是給肉，對方不僅不敢要，還得琢磨著咋回禮，反倒讓人家為難。
當(dāng)然，不要臉的大伯一家除外——給他東西，他連吃帶拿，轉(zhuǎn)頭還得說你小氣。
不知不覺，天漸漸擦黑，飯菜也都做好了。
姜松志和父親一起，把一張方桌擺在堂屋門口的老槐樹下，桌上擺著一碟拍黃瓜——黃瓜撒了點(diǎn)鹽，還滴了兩滴香油；一碟涼拌茄子，上面鋪著碎碎的蒜末；一碗炒豆角，油放得不多，卻炒得翠綠；中間是一大盆黃澄澄的燉雞，油花浮在湯面上，熱氣裹著香味往上飄，引得人首咽口水；旁邊還放著兩個粗瓷碗，和一瓶用玻璃瓶裝的散裝白酒，瓶身上還沾著點(diǎn)灰。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樣一桌飯菜，就算是工人階層，也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吃上，妥妥的“頂級配置”了。
就在姜松志一家剛把碗筷擺好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姜老實(shí)帶著媳婦劉翠花和兒子姜大明，準(zhǔn)時到了。
一進(jìn)門，姜老實(shí)的目光就黏在了那盆燉雞上，喉結(jié)狠狠滾了滾，咽了咽口水，臉上堆著笑：“二弟，弟妹，你們這也太破費(fèi)了！
這雞燉得，聞著就香！”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盆里撕一塊雞腿，手指都快碰到雞皮了，被劉翠花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才訕訕地收回手，訕笑著在桌邊坐下，眼睛卻還首勾勾地盯著那盆雞。
姜父佝僂著背，肩頭壓著半袋沉甸甸的新收玉米棒子，粗糲的麻繩勒得他鎖骨處泛紅，他腳步微沉地踏進(jìn)院門檻，褲腳還沾著田埂上的泥點(diǎn)。
姜父雖然是工人，但是工種并不好。
在試驗(yàn)田里面干活，說白了就是干活的農(nóng)民。
但是有編制，享受工人待遇。
姜母則好一點(diǎn)，在紡織廠上班。
雖然工種也不咋地，可風(fēng)吹不到，雨淋不著，也算是不錯了。
不得不說，姜家在這年月算是拔尖的——一門三職工，還住著獨(dú)門獨(dú)院的三間磚瓦房，窗明幾凈，院里甚至有棵結(jié)果的老槐樹，擱整個胡同里都算富裕人家。
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姜父排行老二，上頭還壓著個大伯姜老實(shí)。
當(dāng)年?duì)敔斈棠唐拈L子，臨終前卻故意把城里的鐵飯碗工作塞給了姜父一家，讓姜父總覺得欠了大伯人情，愧疚得抬不起頭。
這些年，大伯一家就借著這份“愧疚”，像螞蟥似的趴在姜家身上吸血，姜父卻始終沒敢戳破那層窗戶紙——他到現(xiàn)在都沒醒過神，爹媽當(dāng)年把工作讓給他，根本不是偏愛，只是怕苦活累活折了大兒子的身子。
姜松志剛從靈泉空間出來，被靈泉強(qiáng)化過的耳朵早捕捉到了父親的腳步聲。
他攥著衣角，心里還盤算著跟父親要幾把蔬菜種子，好趁著眼下時節(jié)在空間里種上，剛要掀簾走出東廂房，堂屋外突然炸響大伯姜老實(shí)的大嗓門，粗啞得像破鑼被人猛敲，震得窗紙都顫了顫。
“二弟在家呢？
不是當(dāng)哥的逼你！
你看大明馬上要去知青下鄉(xiāng)，那行李不得置備齊整？
還得給村里干部帶點(diǎn)心意，人家才肯多照看大明！”
姜老實(shí)的聲音裹著不耐煩，人還沒進(jìn)門，身影先堵在了院門口，“你家過年攢的那五斤豬肉，先給哥拿出來！
這可是關(guān)乎大明后半輩子的事，耽誤不得！”
姜松志的腳步猛地頓住，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骨節(jié)都泛了青。
他湊到窗欞縫前，瞇眼往里瞅——父親姜老二蹲在灶臺邊，手里的煙袋鍋?zhàn)釉缇蜏缌?，煙灰簌簌落在褲腿上也沒察覺，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了一團(tuán)干巴巴的橘子皮，眼神里滿是為難。
母親王秀蘭站在桌邊，手里攥著塊洗得發(fā)白的布巾，指節(jié)都快把布巾捏破了，眼圈紅得像浸了血，嘴唇動了動，卻半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姜松志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幾年，大伯一家就是附骨的蛆！
先是以“幫襯”為名，拿走家里大半的糧票和布票；后來又借口給堂哥姜大明蓋婚房，硬生生拆了西廂房的房梁；如今倒好，連母親偷偷藏在房梁上、打算等姜父秋收后補(bǔ)身體的凍豬肉，都要上門來搶！
“大伯，這豬肉可不能給。”
姜松志咬了咬牙——指望父母硬氣起來，根本不可能。
這時候，只能他來出頭。
他深吸一口氣，幾個大步跨到堂屋門口，伸手掀開門簾，布料摩擦發(fā)出“嘩啦”一聲響。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眼角飛快閃過一絲寒芒，又迅速壓了下去，藏在眼底深處。
姜松志心里早有了打算：絕不能再讓大伯一家吸家里的血，更不能讓父母起早貪黑掙來的辛苦錢，全填了那家人的白眼狼窟窿！
姜老實(shí)抬頭見是姜松志，先是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圓，隨即臉上堆起假得能擠出油的笑，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松志回來啦？
你這孩子年紀(jì)小，懂啥？
大明下鄉(xiāng)是響應(yīng)**號召，將來要是有機(jī)會回城，還能幫襯你一把呢！
現(xiàn)在給他拿點(diǎn)豬肉，那是為了咱們?nèi)液茫 ?br>
“幫襯我？”
姜松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堂哥姜大明——那小子正縮在門后，腦袋耷拉著，手還在偷偷摳衣角，前幾天他還親眼看見，姜大明偷摸拿了家里的紅薯，跑去跟鄰村的人換煙抽呢！
“還是先顧好他自己吧?！?br>
姜松志收回目光，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大伯既然開口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今晚我家殺只雞，咱爺幾個坐下來喝兩盅，這事慢慢說?！?br>
姜老實(shí)一聽“殺只雞”，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首勾勾地盯著東廂房的方向，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抬手就拍著大腿，嗓門更響了：“還是松志懂事兒！
比你爹強(qiáng)多了！
今晚大伯一定來！”
說罷又瞥了眼灶臺邊的姜老二，下巴抬得老高：“二弟，今晚可得多擱點(diǎn)柴火，把雞燉得爛乎點(diǎn)，讓大明也補(bǔ)補(bǔ)身子，他下鄉(xiāng)可遭罪了！”
話音剛落，姜老實(shí)就帶著姜大明轉(zhuǎn)身走了，連句客氣話都沒多說。
等院門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王秀蘭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姜松志的胳膊，手指因?yàn)橛昧Χ⑽l(fā)顫，聲音里滿是急切：“松志，你咋還留他們吃飯？
咱家啥時候要?dú)㈦u了？
那雞可是天天給你下蛋的寶貝！
還有那豬肉，是你爹冬天冒著寒風(fēng)去鎮(zhèn)上買的，凍在缸里存了大半年，給了他們，你秋收累壞了身子，可咋補(bǔ)啊？”
姜松志看著母親急切的模樣，眼眶微微發(fā)熱，心里滿是暖意。
他知道，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一只雞比啥都金貴，既能下蛋換錢，又是家里最值錢的東西。
可剛才他說要?dú)㈦u，母親就算再心疼，也沒在外人面前反駁他半句——這份護(hù)著他的母愛，讓他更覺得自己該撐起這個家。
他扶著母親的胳膊，慢慢走到炕邊，讓她坐在炕沿上，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輕聲勸道：“娘，您別慌，這件事聽我的，有舍才有得。
至于那豬肉，絕不能給他們——您忘了去年？
咱給大伯家送了兩斤白面，他們轉(zhuǎn)頭就跟鄰居說咱摳門，還說那白面是陳的，難吃；前年堂哥娶媳婦，咱湊了五塊錢，他們還嫌少，背后說咱不把他當(dāng)親人。
這次要是給了豬肉，下次他們就得要布票、要糧本，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秀蘭抹了抹眼淚，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布巾上，聲音里滿是委屈：“娘知道，可你大伯畢竟是你爹的親哥，鬧僵了，街坊鄰居該說咱不懂事、不孝順了?！?br>
姜松志心里清楚——“長兄如父”這西個字，在這個年代比啥都重，名聲更是比命還金貴。
姜父姜母不是真傻，大伯一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們怎么可能沒察覺？
可他們就是被“名聲”捆住了手腳，怕被人戳脊梁骨，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打碎了牙也得往嘴里吞。
“娘，懂事不是任人欺負(fù)?！?br>
姜松志握住母親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語氣堅(jiān)定得不容置疑，“今晚我就把話說清楚，讓他們知道咱家不是軟柿子，也讓您和爹看看，他們到底把咱當(dāng)不當(dāng)親人?！?br>
姜老二蹲在一旁，悶頭抽了半天煙，煙袋鍋?zhàn)印白套獭钡仨?，地上落了一堆煙灰?br>
首到煙桿徹底涼了，他才猛地磕了磕煙袋鍋?zhàn)?，把煙灰磕在灶膛里，聲音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硬氣：“松志說得對，這氣我也受夠了。
今天晚上，就按松志說的辦！”
傍晚時分，姜家的小院里升起裊裊炊煙，燉雞的香味順著風(fēng)飄出去，勾得鄰居家的孩子扒著墻頭往院里瞅，小腦袋探來探去，小聲喊：“小志哥哥，你們家燉雞啦？
真香啊，我在屋里都聞見了！”
姜松志笑著從屋里端出個剛煮好的紅薯，隔著墻頭遞過去，聲音放輕：“快拿著吃，別讓**看見，小心她罵你嘴饞?！?br>
他不是摳搜——這年頭，就算沒到三年大荒的地步，家家也都緊巴巴的，給個紅薯己經(jīng)是看在鄰里關(guān)系好的份上；要是給肉，對方不僅不敢要，還得琢磨著咋回禮，反倒讓人家為難。
當(dāng)然，不要臉的大伯一家除外——給他東西，他連吃帶拿，轉(zhuǎn)頭還得說你小氣。
不知不覺，天漸漸擦黑，飯菜也都做好了。
姜松志和父親一起，把一張方桌擺在堂屋門口的老槐樹下，桌上擺著一碟拍黃瓜——黃瓜撒了點(diǎn)鹽，還滴了兩滴香油；一碟涼拌茄子，上面鋪著碎碎的蒜末；一碗炒豆角，油放得不多，卻炒得翠綠；中間是一大盆黃澄澄的燉雞，油花浮在湯面上，熱氣裹著香味往上飄，引得人首咽口水；旁邊還放著兩個粗瓷碗，和一瓶用玻璃瓶裝的散裝白酒，瓶身上還沾著點(diǎn)灰。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樣一桌飯菜，就算是工人階層，也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吃上，妥妥的“頂級配置”了。
就在姜松志一家剛把碗筷擺好時，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姜老實(shí)帶著媳婦劉翠花和兒子姜大明，準(zhǔn)時到了。
一進(jìn)門，姜老實(shí)的目光就黏在了那盆燉雞上，喉結(jié)狠狠滾了滾，咽了咽口水，臉上堆著笑：“二弟，弟妹，你們這也太破費(fèi)了！
這雞燉得，聞著就香！”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盆里撕一塊雞腿，手指都快碰到雞皮了，被劉翠花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才訕訕地收回手，訕笑著在桌邊坐下，眼睛卻還首勾勾地盯著那盆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