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藺寒是在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和奇寒中恢復意識的。
腹部的傷口似乎被處理過,不再流血,但一種更可怕的冰冷正從那里蔓延開來,凍結他的血液,侵蝕他的經(jīng)脈。
靈力運轉滯澀無比。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架完全由幽黑寒玉雕成的車輿內(nèi),空間寬闊,飾以猙獰的魔紋,窗外是飛速掠過的、光怪陸離的魔界景象——扭曲的暗紅天空,嶙峋的怪山,咆哮而過的魔影。
車轅前,駕車的是一個籠罩在厚重黑袍里的身影,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遠**見過的任何一位宗門長老。
而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玄衣墨發(fā),容顏俊美得近乎妖異,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落在他身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所有物般的、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感。
周圍的溫度因他的存在而低得駭人,車壁內(nèi)側凝結著厚厚的霜花。
“你…是誰?”
藺寒掙扎著想后退,身體卻因寒冷和傷勢虛弱不堪,動彈一下都艱難無比,“這里是…魔域?
你為何抓我?”
男人的目光在他因恐懼和警惕而繃緊的臉上停留片刻,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某種冰冷的確認。
“你們仙門之人,便是如此教導你的么?”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卻淬著冰碴,敲打著藺寒的耳膜,“技不如人,便只能淪為棄子與魚肉?”
藺寒臉色一白,被同門師兄推出去擋箭的那一幕狠狠刺中了他。
但他仍強撐著宗門的訓誡,色厲內(nèi)荏:“魔頭!
休得胡言!
我仙門正道,豈容你詆毀!
要殺便殺,我寧死不……屈”字還未出口,男人忽然動了。
快得超越感知。
一只冰冷的手己然覆上了他的雙眼,隔絕了所有光線。
那手掌的溫度低得不像活物,凍得他眼睫劇顫,卻無法掙脫。
“寧死不屈?”
男人的聲音貼近了,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同樣冰冷,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嘲弄,“既然他們教不好你……”絕對的力量差距之下,藺寒連自爆丹田都做不到。
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他徒勞地掙扎,卻像被凍在琥珀里的蟲蠊般的被抱在懷里無法動彈。
“……那便讓兄長親自來教?!?br>
兄……長?
藺寒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么兄長?
下一瞬,磅礴浩瀚、冰冷至極的異種能量,蠻橫地沖垮了他微弱的靈力防線,沿著眼部經(jīng)脈,悍然闖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簡單的魔氣侵襲,更蘊**一種古老、詭異、霸道的意志,帶著絕對冰封的寒意,首抵靈魂深處。
“呃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席卷而來,藺寒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發(fā)出痛苦的哀鳴。
他的記憶、他的認知、他二十年來所構建的一切,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紛紛碎裂、崩解。
仙門的教誨、同門的笑臉、修行的一點一滴、對未來的憧憬……所有色彩都在飛速褪去,被純粹的、冰冷的白所覆蓋、吞噬。
最后殘存的意識里,只剩下那個覆在他眼上,冰冷而強硬的存在,以及那句不斷回蕩、如同魔咒的低語——“……讓兄長親自來教……”掙扎漸漸微弱下去。
最終,他徹底安靜下來,癱軟在坐榻上。
車輿內(nèi)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魔風呼嘯。
藺昭緩緩移開了手掌。
懷中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曾經(jīng)清澈明亮的波光己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冰冷的空無,瞳孔深處,隱約凝結著兩點極寒的冰芒。
他臉上再無絲毫情緒波動,像一尊精致卻無魂的玉雕。
他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視線落在面前的玄衣男子身上。
冰封的眼眸里,極其緩慢地,泛起一絲極微弱的、近乎本能的依賴和確認。
藺昭凝視著這雙被他親手重塑的眼睛,眼底深處翻涌的可怕風暴終于緩緩平息,沉淀為一種近乎滿意的、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少年冰冷的臉頰。
少年微微偏頭,下意識地、生澀地,用臉頰蹭了蹭那冰冷的手指,像一個剛剛誕生、只認第一眼所見之物的雛鳥。
動作僵硬,卻充滿了全然的信任與馴服。
藺昭的唇角,終于勾起一絲極淡的、真實的弧度。
“記住,”他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緩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我是你唯一的兄長,藺昭。
你唯一的存在意義,是服從我?!?br>
少年望著他,冰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許久,干澀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破碎卻清晰的字節(jié):“……兄…長。”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空洞。
卻又純粹得驚人。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白云黛”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1月下1》,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藺昭藺寒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魔宮深處,萬載玄冰砌成的王座之上,藺昭闔著眼??諘绲拇蟮钔淌闪艘磺须s音,唯有精純至極的魔氣混合著冰寒徹骨的靈息,在他周身無聲流淌、盤旋,將地面蝕刻出層層疊疊的霜紋。這里是魔界至高權力之所在,死寂,冰冷,連最猖獗的魔物也不敢在此刻喧嘩。他指間拈著一枚玉簡,色澤溫潤,與這魔氣森森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神識掃過,是潛伏于仙門的暗樁送回的例行呈報,瑣碎無趣。無非是哪個宗門又得了件靈寶,哪派長老似乎又有突破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