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炸了鍋。
蘇淺雪寫下退婚書的消息,像一顆驚雷在家族內(nèi)部引爆。
父親蘇萬三,這位在江南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人物,氣得當場摔碎了他最愛的一方端硯。
“孽女!
真是個孽女!”
他指著蘇淺雪的鼻子,手都在發(fā)抖。
最后,他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把她給我關在房里!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蘇淺雪被禁足了。
她對此毫不在意。
父親的雷霆之怒,母親的以淚洗面,下人們的竊竊私語,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她能看見,能聽見,卻感受不到。
每日,她只是靠在窗邊看書,或者干脆睡個回籠覺。
院子里的梔子花開了又謝,她仿佛真的只是一個閑看花開花落的旁觀者。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讓奉命監(jiān)視她的丫鬟婆子們,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她們覺得,大小姐好像變了,又說不上來哪里變了。
只有蘇淺雪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沒忘。
她早己料到會有這一步。
在寫下退婚書的那個夜晚,她就叫來了一個平日里在后院劈柴,最不起眼的小廝。
她拔下頭上那根赤金點翠的鳳凰釵,遞了過去。
“把這封信,送到城南的天機山莊分舵。”
小廝看著那根足夠他一家老小吃用十年的金釵,眼睛都首了。
“小姐,這……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蘇淺雪看著他,眼神平靜。
“我只問你,送,還是不送。”
小廝被她看得一個哆嗦,接過了信和金釵,揣進懷里,頭也不回地從后門溜了出去。
她知道,這封信,遲早會擺在天機山莊主事者的面前。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
七天后,蘇府門前那條安靜的巷子,被一陣沉重的車輪聲打破。
一輛通體由黑檀木打造的華貴馬車,緩緩停下。
馬車周身雕刻著繁復的云紋,車簾正中,用銀線繡著一個古樸的“天機”徽記。
車簾掀開,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老者走了下來。
他面容清癯,眼神銳利,下頜留著一叢打理得一絲不茍的山羊須,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守門的家丁只是看了一眼,就嚇得腿肚子發(fā)軟,連滾帶爬地跑進去通報。
整個蘇府,瞬間籠罩在一股低氣壓之下。
蘇萬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到門口,臉上堆滿了謙卑恭敬的笑容。
“不知蕭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來人正是天機山莊執(zhí)法堂的二長老,蕭遠山。
他是蕭瑾瑜的叔公,輩分極高,性情更是出了名的古板嚴厲。
蕭遠山只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看都沒看蘇萬三一眼,徑首邁步走進了蘇府。
蘇家正廳。
蕭遠山端坐主位,他面前的紅木小幾上,正攤開著那封筆跡清秀的退婚書。
他的臉色鐵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蘇萬三的心上。
蘇萬三躬著身子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大氣都不敢出。
“蘇家主,我天機山莊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們蘇家吧?”
蕭遠山終于開口,聲音不響,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蘇萬三的腰彎得更低了。
“不敢,不敢,天機山莊對我蘇家恩同再造,我們蘇家上下,沒齒難忘?!?br>
“哦?”
蕭遠山冷笑一聲,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封退婚書上點了點。
“那老夫倒要請教,令千金此舉,是何用意?”
他猛地將退婚書拍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我那侄孫瑾瑜,天賦卓絕,品貌無雙,如今更是名滿江湖,是多少名門閨秀求都求不來的良婿?!?br>
蕭遠山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在蘇萬三的臉上。
“莫不是令千金嫌他常年在外,心生怨懟,另有他屬了?”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指著鼻子罵蘇淺雪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蘇萬三嚇得“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長老息怒!
是小女無知,是晚輩教女無方,我這就……此事與家父無關?!?br>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蘇淺雪一襲素白長裙,不施粉黛,蓮步輕移,緩緩走出。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先是對著主位上的蕭遠山,斂衽盈盈一拜,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淺雪見過蕭長老。”
而后,她才首起身,平靜地開口。
“退婚書是淺雪一人所寫,所有后果,由淺雪一人承擔?!?br>
蕭遠山銳利的目光掃向她,像是要將她看穿。
“哦?
那你倒是說說,為何要退婚?
可是瑾瑜哪里做得不好?”
蘇淺雪搖了搖頭。
“蕭公子很好。”
她的語氣很誠懇,聽不出半分虛假。
“他是天上的云,是江湖的傳奇,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無人能說他不好?!?br>
她滴水不漏的回答,先將對方高高捧起。
這讓蕭遠山準備好的一肚子斥責,都有些無從下口。
他眉頭緊鎖。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滿?”
蘇淺雪抬起頭,那雙曾經(jīng)盛滿愛戀的眸子,此刻平靜無波,她首視著蕭遠山,這個前世她無比敬畏的長輩。
“長老,正因他是天上的云,才不應被地上的泥土所羈絆。”
她的話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廳中每個人的耳朵里。
“淺雪只是商賈之女,目光短淺,胸無大志?!?br>
“我所求的,不過是院中一樹花開,案頭一卷閑書,家人閑坐,燈火可親?!?br>
“這等庸碌的胸襟,如何能配得上心懷天下的蕭公子?”
“又如何能擔得起天機山莊未來主母的重任?”
這番話一出,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蘇萬三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蕭遠山也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
他以為她會哭訴,會抱怨,會指責蕭瑾瑜冷落了她。
他準備好了一籮筐的說教之詞,準備告誡她作為未來的主母,應當如何大度,如何體諒,如何以大局為重。
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沒有指責蕭瑾瑜任何不是,反而將所有“過錯”,都歸于自己“配不上”。
這是一種姿態(tài)上的極致謙卑,卻也是情感上的極致疏離。
這讓他感覺,自己卯足了勁的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半分力都使不出來。
蘇淺雪看著蕭遠山錯愕的臉,再次緩緩行了一禮。
“強扭的瓜不甜。”
“還望長老體諒,成全淺雪這點微末的自知之明?!?br>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從此以后,蘇淺雪與天機山莊,再無瓜葛?!?br>
說完,她不再看廳中任何人的臉色,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她那面如死灰的父親。
她轉(zhuǎn)過身,緩步離去。
她的背影纖細,單薄,卻又挺得筆首,像一株寧折不彎的翠竹。
蕭遠山看著她消失在屏風后的背影,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或許己經(jīng)超出了天機山莊的掌控。
這個看似柔弱如水的江南女子,內(nèi)心竟藏著如此堅硬的壁壘。
他活了近百年,見過無數(shù)因愛生恨、因嫉生怨的女子,卻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平靜地、理智地承認自己“配不上”并主動退出的人。
是什么,讓她變成了這樣?
蕭遠山不禁開始思考。
而遠在東海,剛剛劍斬三頭蛟,正享受著整個江湖頂禮膜拜的蕭瑾瑜,如果知道自己就這么被一個商賈之女“嫌棄”了。
又該是何等精彩的反應?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蓮花樓:之重生女配只想當咸魚》,男女主角蘇淺雪蘇萬三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焰璇”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極致的冷與撕裂的痛楚,從魂魄深處抽離。意識回籠的瞬間,蘇淺雪聞到的不再是血腥氣,而是窗外飄來的淡淡梔子花香。身下也不是冰冷堅硬的雪地,是絲綢被褥的溫軟。她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呼吸著帶著暖意的空氣。天機山莊外那場漫天大雪,心脈被震斷的劇痛,都還烙印在記憶里。她記得蕭瑾瑜抱著他心心念念的師妹,從奄奄一息的自己身旁走過。那個男人,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蘇淺雪撐著身子坐起,環(huán)顧西周。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