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LV包剛下單，她就給我戴綠帽------------------------------------------，下午四點。，鍵盤聲稀稀拉拉的，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位上。，一雙胖手劃得飛快，嘴角帶著笑意?！鞍パ健币宦暎赃吶巳氯拢骸安毁I了不買了，再買剁手！今天已經(jīng)花了好幾千了……”，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成四點零三分。，高跟鞋噠噠噠地敲著地板，路過他工位的時候停了一下：“陳默，今晚得辛苦一下，甲方那個方案，可能要加到十一點?！保骸靶?，花姐。”。，冬天的陽光已經(jīng)斜了，照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晃得人眼疼。，打開**，找到那個收藏了一個多月的鏈接。，一萬兩千八。，每次刷小紅書都要給他看，“你看這個好看吧我閨蜜背的就是這個”。他每次都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說等發(fā)了年終獎就買。。，說是不想給人打工，后來搗鼓起直播。，一間自己住，另一間給她做了直播間。
陳默偶爾進去送水，看見她對著鏡頭扭腰擺胯，穿得很少，彈幕飛得看不清。他沒好意思細看，放下杯子就退出去。
只知道收入還行，她偶爾會跟他說今天又收了幾個嘉年華。
今天是**一，滿減下來能便宜八百。
他咬了咬牙，點了下單。
支付成功的頁面跳出來的時候，他突然有點恍惚。
三年了，從大四到現(xiàn)在，他給她買過多少東西？
每次iPhone出的最新款，鮮花、玩偶、AirPods，還有那些記不清的化妝品和衣服……
他自己呢，羽絨服穿了三年的還在穿，手機屏碎了都舍不得換。
手機震了。
李媛：晚上加班？
他打字：嗯，花姐說要到十一點。你先睡，別等我。
發(fā)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盯著屏幕。
鍵盤聲噼里啪啦的，旁邊小劉撕開一包薯片，咯吱咯吱嚼得歡實，碎屑掉在鼓囊囊的肚子上。
對面的張姐突然笑了一聲，舉著***旁邊人說：“搶到了搶到了，最后一個！我跟你們說，今年**一我起碼花了小一萬，光給我閨女買衣服就……”
陳默沒抬頭，繼續(xù)敲鍵盤。
六點十分的時候，花姐從辦公室走出來，路過他工位時拍了他一下：“陳默，先回去吧，甲方那邊改期了，明天再弄。”
她說完就拎著包往電梯走了，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默愣了一下，看了眼電腦，又看了眼窗外——天剛擦黑，對面寫字樓的窗戶一格一格地熄燈。
行吧。
關電腦，收拾東西。他把工牌扔進抽屜，站起來的時候腰咔噠響了一聲。
旁邊小劉還在嚼薯片，頭都沒抬：“走了啊默哥？”
“走了?！?br>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冷風灌進脖子，他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
路過街角那家彩票店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從大一開始，他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買十塊錢的超級大樂透，五注，機選。
七年了，兩千五百多天，從來沒斷過。也從來沒中過，連五塊錢都沒中過。
他走進店里，把十塊錢現(xiàn)金遞進去：“機選五注。”
老板頭也沒抬，啪啪打出票來遞給他。他把彩票折好，塞進羽絨服內兜里，繼續(xù)往地鐵站走。
站臺等地鐵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早上出門前李媛念叨過想吃糖炒栗子，還有樓下那家店的烤紅薯。
地鐵坐了兩站，他特意提前下來，去那條小街上找那家炒貨店。
栗子剛出鍋，燙得拿不住，他用牛皮紙袋墊著，又去隔壁買了烤紅薯，揣在羽絨服里暖著……
進小區(qū)的時候快七點半。
公寓樓里很安靜，電梯只有他一個人。他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頭發(fā)有點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羽絨服鼓鼓囊囊的，手里還拎著栗子。
他突然想起那個LV包。等她收到快遞，應該會很高興吧。
電梯到了。
走廊盡頭那扇門就是他們的。他摸出鑰匙，**鎖孔，擰開。
客廳沒開燈，電視亮著，放的是那種視頻網(wǎng)站自動跳出來的綜藝，笑聲罐頭咔咔咔地響。
玄關的鞋柜旁邊，多了一雙鞋。男人的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堂。
陳默看著那雙鞋，腦子里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聽見了怪音。
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是她的直播間。隔著那扇門，是李媛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尾音往上揚，像在哭，又不像。還有別的——悶悶的，粗重的，男人的喘息。
那些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清晰到像有人在他耳朵邊上放。
陳默站在玄關，手里還攥著那把鑰匙。牛皮紙袋里的栗子還熱著，隔著紙燙他的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一分鐘。然后他走到那扇門前，把門推開。
直播間里燈全開著，那盞環(huán)形補光燈還在亮著，慘白的光照著整個房間。
手機支架倒在地上，鏡頭朝著天花板，屏幕還亮著，彈幕一條一條往上滾。她平時直播的那把椅子被踢到了墻角。墻角堆著幾個沒拆的快遞箱子，箱子旁邊，兩個人。
李媛趴在墻上，身上還穿著直播時那件黑色吊帶裙，裙擺凌亂地卷在腰上。她頭發(fā)散亂，整個人都在微微發(fā)顫。
她身后站著個陌生男人，只能看見微胖的背影，頭頂發(fā)量稀疏，脖頸間一條粗金鏈格外扎眼。
男人呼吸粗重，后背沁滿汗水，動作急促又粗魯，房間里只有凌亂的喘息與壓抑的聲響。
陳默看不到對方的臉，只瞧見一個四十歲的背影。身材微胖，頭頂有些稀疏，脖頸間掛著一條粗重的金鏈子，在燈光下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