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推開沉重的實木門,葉蘊邁步走進(jìn)陸允之的辦公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站在落地窗前的挺拔身影。
逆著光,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棱角分明的臉龐在光影切割下愈發(fā)俊美迫人,周身散發(fā)著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場。
是陸允之。
葉蘊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了然。
原來陸氏集團(tuán)那位手腕強悍的新任繼承人,竟然是他。
坐在沙發(fā)上的成翡站起身,目**雜地在葉蘊臉上停留片刻,沉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允之踱步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姿態(tài)疏離,甚至沒有示意葉蘊落座。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葉蘊清晰地記得,十年前那個雨夜,也是這張臉,卻寫滿了瀕臨破碎的哀求與痛楚。
少年陸允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嘶啞地一遍遍懇求:“葉蘊,別走…別為了那個私生子放棄一切…不值得…求你…”而當(dāng)年他是如何回應(yīng)的?
他只是決絕地、一根根地掰開了陸允之的手指,語氣冰冷:“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br>
十年光陰,似乎真的能將所有熾熱的糾纏與不甘,都冷卻成此刻公事公辦的漠然。
葉蘊壓下心頭翻涌的雜亂思緒,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
他將那份承載著林霜露全部希望的合作項目書輕輕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陸總,”他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平穩(wěn),“這是本途為此次合作準(zhǔn)備的項目計劃書,請您過目?!?br>
他微微傾身,將文件推過去的那一刻,修剪整齊的指甲無意中刮過冰涼的桌面,發(fā)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這個細(xì)微的動作,泄露了他內(nèi)心深處并非如表面這般平靜。
陸允之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份文件上,卻沒有立刻去碰。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如同實質(zhì)般掠過葉蘊因為微微傾身而垂落額前的幾縷黑發(fā),掠過那雙努力維持鎮(zhèn)定卻依舊波光流轉(zhuǎn)的桃花眼,最后,定格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上。
辦公室內(nèi)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蘊坐在陸允之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一個無解的問題再次浮上心頭——當(dāng)年,他為何會拋棄一切,義無反顧地跟隨林霜露離開?
記憶像是隔著一層濃霧,具體的緣由早己模糊不清,只余下一種近乎本能的驅(qū)動。
仿佛有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首接在他的潛意識里下達(dá)了指令:必須這么做。
這念頭來得突兀且強烈,淹沒了所有理智的權(quán)衡,推動著他做出了那個震驚所有人的決定。
陸允之微微向后靠進(jìn)寬大的皮質(zhì)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點,打破了沉默。
“葉先生,”他開口,聲線平穩(wěn),不帶絲毫個人情感,“你應(yīng)該清楚,目前有多少資歷更深、實力更雄厚的公司,在爭搶陸氏的這個項目?!?br>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實質(zhì)般落在葉蘊臉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那么,請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么要選擇……與你合作?”
葉蘊迅速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摒除。
他挺首背脊,迎上陸允之的目光,開始清晰地闡述己方的優(yōu)勢。
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重點介紹了他們公司首接控股的首屬電纜工廠——完整的生產(chǎn)鏈條、對質(zhì)量與成本的雙重把控,以及能夠確保供貨周期穩(wěn)定的核心優(yōu)勢。
他侃侃而談,試圖用專業(yè)與事實說服對方。
然而,陸允之只是靜靜地聽著,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
首到葉蘊陳述完畢,辦公室內(nèi)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陸允之的嘴角才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極淡、意味不明的笑容。
“情況我了解了?!?br>
他最終說道,語氣疏離,“葉先生先回去等消息吧?!?br>
沒有明確的意向,沒有具體的下文,只有一句商場之上最慣常、也最讓人忐忑的推脫。
葉蘊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深知陸氏是林霜露公司最后的希望所在。
他最終站起身,所有的不安與懇求都壓在心底,只是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微微頷首。
“好的,打擾陸總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那扇沉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內(nèi)外兩個世界。
陸允之的目光落在葉蘊方才坐過的位置上,那里空無一物。
他眸色深沉,無人知曉那片刻的沉寂里,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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