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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平天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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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沐浴露北風(fēng)”的傾心著作,陸止李叔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臘月的寒風(fēng)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子,慢條斯理地刮過泥瓶巷,帶走墻上最后一點殘存的暖意,也刮在每一個行色匆匆、面色麻木的人臉上。巷子很深,污水泥濘凍成了硬邦邦、臟兮兮的冰碴子,嵌在青石板路的縫隙里。兩旁的屋舍低矮破敗,偶有幾聲有氣無力的犬吠傳來,更添了幾分蕭索。陸止就坐在自家那間勉強能遮風(fēng)擋雨的柴房門檻上。柴房很舊,門板裂著幾道能看清里頭昏暗的縫。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棉襖,袖口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棉花...

臘月的寒風(fēng)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子,慢條斯理地刮過泥瓶巷,帶走墻上最后一點殘存的暖意,也刮在每一個行色匆匆、面色麻木的人臉上。

巷子很深,污水泥濘凍成了硬邦邦、臟兮兮的冰碴子,嵌在青石板路的縫隙里。

兩旁的屋舍低矮破敗,偶有幾聲有氣無力的犬吠傳來,更添了幾分蕭索。

陸止就坐在自家那間勉強能遮風(fēng)擋雨的柴房門檻上。

柴房很舊,門板裂著幾道能看清里頭昏暗的縫。

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薄棉襖,袖口己經(jīng)磨得發(fā)亮,棉花從破口處怯怯地探出頭。

但他似乎并不覺得冷,只是微微佝僂著背,低著頭,全神貫注于手中的活計。

他在編草鞋。

粗糙、干燥但柔韌的黃麻草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的動作不算快,甚至有些過于仔細,但極其穩(wěn)定,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手指穿梭,拉緊,纏繞,每一根稻草都服服帖帖地歸位于它應(yīng)在的地方,漸漸成型為一只結(jié)實、樸素的草鞋底。

天光從狹窄的巷子頂端吝嗇地投下來,照亮他略顯清瘦的側(cè)臉和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睛。

他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普通,是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有抿緊的嘴唇和專注的神情,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巷子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諂媚的笑聲。

“王管事您慢點,這破地方路滑……”幾個穿著厚實棉袍、腰間扎著褐色布帶的漢子擁著一個身著綢緞面棉襖、體態(tài)臃腫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那是鎮(zhèn)上“黑虎幫”的一個小頭目,姓王,專管這條泥瓶巷的“平安錢”。

泥瓶巷的住戶們像是被驚動的蟲子,紛紛縮回屋里,或貼著墻根快速溜走,連那幾聲犬吠都識趣地咽了回去。

唯有陸止,依舊坐在那里,手里的活計沒停,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算是看過了來人,然后又垂了下去。

王管事踱著方步,皮笑肉不笑地掃視著死寂的巷子,目光最后落在了門檻上的陸止身上,以及他身邊己經(jīng)編好的幾雙草鞋上。

“喲,陸小子,手藝不錯啊?!?br>
王管事的聲音帶著一股油膩的腔調(diào),“這天寒地凍的,還能編出這么些玩意,看來手頭挺寬裕?”

陸止沒抬頭,聲音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混口飯吃,王管事。”

“混口飯吃?”

王管事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那幾雙草鞋,“這玩意兒能值幾個大子?

夠交這個月的平安錢嗎?”

他身后一個漢子立刻上前一步,惡聲惡氣道:“小子,別裝傻!

這個月,外加欠上個月的,一共二十個銅錢!

拿不出來,就拿你這點破草鞋抵債!”

陸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漢子:“李叔,上個月的錢,我娘病重時,己經(jīng)求過寬限幾日。

當時王管事也在場,是應(yīng)了的?!?br>
那被稱作李叔的漢子臉色一僵,有些惱羞成怒:“寬限?

這都寬限多少天了?

幫里的規(guī)矩還要不要了!”

“規(guī)矩……”陸止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里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一閃而過,“幫里的規(guī)矩是錢,我的規(guī)矩是,應(yīng)下的事,得算數(shù)?!?br>
王管事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胖臉上堆起褶子:“你的規(guī)矩?

哈哈哈,在這泥瓶巷,我王某人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

少**廢話,拿錢!”

陸止沉默了一下,緩緩放下編到一半的草鞋,站起身。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但站首了,卻莫名給人一種不容輕易推倒的感覺。

“現(xiàn)在沒有。”

他說道,“再過三日,等我把這批草鞋送到集市上換了錢,一定湊齊。”

“三天?

老子沒空等你三天!”

李叔罵罵咧咧,上前就要去抓陸止的衣領(lǐng),“拿不出錢,就滾出泥瓶巷!”

就在那粗糙的手即將碰到陸止的剎那,陸止身體微微一側(cè),讓了過去。

動作不大,卻恰到好處。

李叔抓了個空,踉蹌一步,更是大怒:“嘿!

你小子還敢躲?”

王管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陸止,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給我砸!”

幾個漢子聞言,獰笑著就要上前掀翻陸止那點可憐的家當——那幾捆黃麻草和編好的草鞋。

陸止的眼神驟然銳利了起來。

他后退半步,背靠柴房破舊的門板,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氣勢洶洶的壯漢,最后定格在王管事那張肥膩的臉上。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驚慌,只是用一種異常清晰的語調(diào),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管事,泥瓶巷的規(guī)矩,是交了平安錢,得平安。”

“我陸止人微言輕,但也有我的規(guī)矩?!?br>
“我的規(guī)矩是,”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欺我……”他猛地彎腰,從門后抄起那根平日里用來頂門的、手腕粗細的硬木柴棍,橫在身前。

柴棍一頭還沾著些泥濘,但被他緊緊握住,穩(wěn)如磐石。

“……那我便,講一講我的道理。”

寒風(fēng)卷過,吹動他額前散亂的發(fā)絲。

少年單薄的身影立在破敗的柴房前,面對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手中只有一根柴棍。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管事和他手下的漢子們,竟被這少年身上突然迸發(fā)出的某種氣勢懾住,一時忘了動作。

那不像是一個窮途末路少年的絕望反抗,更像是一種……基于某種信念的、不容侵犯的宣言。

柴棍的尖端,因他用力而握緊的手指,微微指向地面。

一場微末處的風(fēng)暴,似乎就要在這泥瓶巷的盡頭,悄然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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