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杯熱水壓壓驚。

剛轉身，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震顫。
“嗡——”

不是金屬共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喉嚨里輕輕哼了一聲。

我僵在原地，緩緩回頭。
臺燈慘白的光線下，銅鏡上的綠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銅面越來越亮，卻不反光，黑得像一口深井。緊接著，鏡中慢慢浮出一道人影。

女子身著西周直裾，長發(fā)垂腰，臉色白得像剛入土的人，雙眼沒有瞳仁，一片渾濁的白，可嘴角卻微微上揚，笑得安靜，又瘆人。

下一秒，她的黑發(fā)從鏡里垂了出來。
濕漉漉、**膩，像水草一樣順著桌沿滑下，悄無聲息纏上我的手腕。
冰涼、柔軟、帶著一股土腥氣，纏得很緊。

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狠狠砸過去。
“砰——”

玻璃碎裂四濺，鏡中人影瞬間消散，黑發(fā)縮回，綠銹重新覆蓋鏡面，一切恢復原樣，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極度恐懼下的幻覺。

可手腕上那圈冰冷**的觸感還在，皮膚上已經(jīng)泛起一圈青紫的印子，像被人用發(fā)絲勒過。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響了。
屏幕上顯示陌生號碼，無歸屬地。

我手指發(fā)抖，鬼使神差按下接聽。
那頭只有電流沙沙聲，幾秒后，一個干澀沙啞的聲音響起，像砂紙在骨頭上磨：

“陳硯，那面西周銅鏡，是你從西山漢墓取走的?！?br>
我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上一個拿走鏡子的人?！蹦侨说托σ宦?，笑聲里全是絕望，“碰鏡者，七日死。今夜是第一夜。想活，明天午時，西郊亂葬崗，李姓舊碑前，放下鏡子。別找道士，別報警，沒用的?！?br>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盯著桌上那面斑駁的銅鏡，一夜沒合眼。
窗外雨聲不停，像有人在哭，地下室的每一個陰暗角落，都像是睜開了眼睛，安安靜靜，看著我。

手腕上的青痕，在黑暗里，微微發(fā)燙。

2 亂葬崗，舊罪人

天剛蒙蒙亮，我就收拾好東西。
銅鏡被我用油布裹了三層，塞進背包最底下，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一股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