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殘局
皇兄，朕的龍椅分你一半
殿內燭火搖曳，將蕭景睿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影子投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如同蟄伏的巨獸，將人吐之入腹。
太醫(yī)署院正張?zhí)t(yī)幾乎是連滾爬爬進來的，官帽歪斜，花白的胡子顫抖著。
他剛一進門，便被那濃重的血腥氣沖得一個趔趄，待看清龍榻上己然無聲息的皇帝，以及站在榻邊、面色沉郁如水的攝政王，更是腿軟得首接跪伏在地。
“王、王爺……起來?！?br>
蕭景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近前，看看陛下?！?br>
張?zhí)t(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爬起來，挪到榻邊，只粗略一看，心便沉到了谷底。
皇帝面色青白，唇瓣染著暗紅血痂，氣息全無，龍體己僵。
他顫抖著手，不敢去探那脖頸間的脈搏。
“陛下……陛下這是……崩了……”他聲音發(fā)顫，幾乎要哭出來。
“怎么崩的？”
蕭景睿說，目光如炬，釘在張?zhí)t(yī)臉上。
張?zhí)t(yī)冷汗涔涔：“觀、觀此癥狀，似是……似是急毒攻心，引發(fā)舊疾，氣血逆亂……急毒？”
蕭景睿眉峰微挑，“陛下久病，所用湯藥皆經你太醫(yī)署之手，何來急毒？”
張?zhí)t(y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磕頭如搗蒜：“王爺明鑒！
陛下今日湯藥絕無問題！
老臣、老臣以性命擔保！
或許是……是陛**內沉疴己久，油盡燈枯……油盡燈枯？”
蕭景睿重復著這西個字，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斤重壓，“張院正，你且再仔細看看。
陛下臨終前，提及他體內，似有南疆‘牽機’之毒，此毒需每月以心頭血壓制……你，可知情？”
“牽機？！”
張?zhí)t(yī)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是純粹的驚駭，“不！
不可能！
老臣從未……從未診斷出陛下身中此毒！
此毒詭*，若非熟知其性，極難察覺癥狀，只會以為是心脈受損之癥……可、可陛下當年確實有過一段心脈異常之時，后來莫名好轉……”他說到這里，猛地頓住，似乎想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看向蕭景睿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蕭景睿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驚惶。
“說下去。”
張?zhí)t(yī)嘴唇哆嗦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王爺……老臣……老臣斗膽一問，您三年前是否也曾有過類似心脈郁結、內力滯澀之癥，后來……不藥而愈？”
蕭景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絲僥幸被粉碎。
張?zhí)t(yī)的反應，不似作偽。
那“牽機”之事，恐怕是真的。
他胸口那隱痛驟然變得清晰，像是有細小的蟲豸在里面啃噬攀爬。
不藥而愈？
原來不是痊愈，是有人……每月以血為引，替他壓制。
是那個被他視為棋子、最終親手毒殺的……皇弟。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某種尖銳的、被他強行忽略的刺痛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背對著龍榻和張?zhí)t(yī)，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泛白。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他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你太醫(yī)署上下，雞犬不留?！?br>
張?zhí)t(yī)渾身一顫，連連叩首：“老臣明白！
老臣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是舊疾復發(fā)，龍馭賓天！”
蕭景睿不再看他，目光落回那卷被血污的遺詔上。
他走過去，將其拾起，緩緩展開。
污血之下，“傳位于皇”幾個字勉強可辨，后面那個字，徹底成了一團暗紅的污跡。
皇兄？
皇弟？
還是……別的皇子？
蕭景琰臨死前那帶著嘲弄的笑臉又浮現(xiàn)在眼前。
“你這江山……坐得穩(wěn)嗎？”
坐不坐得穩(wěn)，不由你說了算！
蕭景睿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他需要時間，需要找出解藥，更需要在這段時間里，將一切不穩(wěn)定因素徹底掌控。
“傳令，”他對著空寂的大殿，聲音不高，卻蘊**絕對的權威，“陛下駕崩，舉國哀悼。
封鎖宮禁，非本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動。
召內閣大臣、宗正寺卿，即刻入宮議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將……安親王蕭景宣，‘請’進宮來，就說……陛下想見他最后一面。”
安親王蕭景宣，先帝幼子，年方十六，母族不顯，性格懦弱，是除了他和己死的蕭景琰之外，先帝唯一成年的皇子。
也是那遺詔上，除了“景”字輩，另一個可能的繼承人。
腳步聲再次響起，領命而去。
蕭景睿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外面夜色濃重，宮燈在風中明明滅滅，映照著森嚴的宮墻殿宇。
他感受著胸口那持續(xù)不斷的、陰冷的痛楚，仿佛提醒著他，他的性命，與榻上那具冰冷的**，依舊牢牢**在一起。
這場權力的游戲，遠未結束。
而他，必須贏。
他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龍榻。
蕭景琰安靜地躺著，仿佛只是睡著了。
“皇弟，”蕭景睿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你給朕出的難題，朕……接下了?！?br>
只是，那心頭血己冷，這盤殘局，又該如何走下去？
太醫(yī)署院正張?zhí)t(yī)幾乎是連滾爬爬進來的，官帽歪斜，花白的胡子顫抖著。
他剛一進門，便被那濃重的血腥氣沖得一個趔趄，待看清龍榻上己然無聲息的皇帝，以及站在榻邊、面色沉郁如水的攝政王，更是腿軟得首接跪伏在地。
“王、王爺……起來?！?br>
蕭景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近前，看看陛下?！?br>
張?zhí)t(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爬起來，挪到榻邊，只粗略一看，心便沉到了谷底。
皇帝面色青白，唇瓣染著暗紅血痂，氣息全無，龍體己僵。
他顫抖著手，不敢去探那脖頸間的脈搏。
“陛下……陛下這是……崩了……”他聲音發(fā)顫，幾乎要哭出來。
“怎么崩的？”
蕭景睿說，目光如炬，釘在張?zhí)t(yī)臉上。
張?zhí)t(yī)冷汗涔涔：“觀、觀此癥狀，似是……似是急毒攻心，引發(fā)舊疾，氣血逆亂……急毒？”
蕭景睿眉峰微挑，“陛下久病，所用湯藥皆經你太醫(yī)署之手，何來急毒？”
張?zhí)t(y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磕頭如搗蒜：“王爺明鑒！
陛下今日湯藥絕無問題！
老臣、老臣以性命擔保！
或許是……是陛**內沉疴己久，油盡燈枯……油盡燈枯？”
蕭景睿重復著這西個字，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斤重壓，“張院正，你且再仔細看看。
陛下臨終前，提及他體內，似有南疆‘牽機’之毒，此毒需每月以心頭血壓制……你，可知情？”
“牽機？！”
張?zhí)t(yī)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是純粹的驚駭，“不！
不可能！
老臣從未……從未診斷出陛下身中此毒！
此毒詭*，若非熟知其性，極難察覺癥狀，只會以為是心脈受損之癥……可、可陛下當年確實有過一段心脈異常之時，后來莫名好轉……”他說到這里，猛地頓住，似乎想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看向蕭景睿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蕭景睿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驚惶。
“說下去。”
張?zhí)t(yī)嘴唇哆嗦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王爺……老臣……老臣斗膽一問，您三年前是否也曾有過類似心脈郁結、內力滯澀之癥，后來……不藥而愈？”
蕭景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絲僥幸被粉碎。
張?zhí)t(yī)的反應，不似作偽。
那“牽機”之事，恐怕是真的。
他胸口那隱痛驟然變得清晰，像是有細小的蟲豸在里面啃噬攀爬。
不藥而愈？
原來不是痊愈，是有人……每月以血為引，替他壓制。
是那個被他視為棋子、最終親手毒殺的……皇弟。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某種尖銳的、被他強行忽略的刺痛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背對著龍榻和張?zhí)t(yī)，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泛白。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他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你太醫(yī)署上下，雞犬不留?！?br>
張?zhí)t(yī)渾身一顫，連連叩首：“老臣明白！
老臣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是舊疾復發(fā)，龍馭賓天！”
蕭景睿不再看他，目光落回那卷被血污的遺詔上。
他走過去，將其拾起，緩緩展開。
污血之下，“傳位于皇”幾個字勉強可辨，后面那個字，徹底成了一團暗紅的污跡。
皇兄？
皇弟？
還是……別的皇子？
蕭景琰臨死前那帶著嘲弄的笑臉又浮現(xiàn)在眼前。
“你這江山……坐得穩(wěn)嗎？”
坐不坐得穩(wěn)，不由你說了算！
蕭景睿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他需要時間，需要找出解藥，更需要在這段時間里，將一切不穩(wěn)定因素徹底掌控。
“傳令，”他對著空寂的大殿，聲音不高，卻蘊**絕對的權威，“陛下駕崩，舉國哀悼。
封鎖宮禁，非本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動。
召內閣大臣、宗正寺卿，即刻入宮議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將……安親王蕭景宣，‘請’進宮來，就說……陛下想見他最后一面。”
安親王蕭景宣，先帝幼子，年方十六，母族不顯，性格懦弱，是除了他和己死的蕭景琰之外，先帝唯一成年的皇子。
也是那遺詔上，除了“景”字輩，另一個可能的繼承人。
腳步聲再次響起，領命而去。
蕭景睿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外面夜色濃重，宮燈在風中明明滅滅，映照著森嚴的宮墻殿宇。
他感受著胸口那持續(xù)不斷的、陰冷的痛楚，仿佛提醒著他，他的性命，與榻上那具冰冷的**，依舊牢牢**在一起。
這場權力的游戲，遠未結束。
而他，必須贏。
他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龍榻。
蕭景琰安靜地躺著，仿佛只是睡著了。
“皇弟，”蕭景睿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你給朕出的難題，朕……接下了?！?br>
只是，那心頭血己冷，這盤殘局，又該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