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時候，會笑了。阿寧六個月的時候，會翻身了。阿寧九個月的時候，會喊娘了。
那是蘇晚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每天抱著阿寧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等**下衙回來。沈墨一進門就喊：“阿寧，爹回來了！”然后抱起兒子舉高高，逗得阿寧咯咯笑。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心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她不知道，冬天快過去的時候，阿寧開始發(fā)燒。
那場燒來得毫無預(yù)兆。
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燙得像火炭。沈墨請了全城的大夫，熬了最貴的藥，燒還是退不下去。
三天三夜。
蘇晚守了三天三夜。她沒合過眼，一直抱著阿寧，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阿寧不睜眼，也不喊娘了。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睜開眼睛，看了蘇晚一眼。就一眼，然后那眼睛就再也沒睜開過。
蘇晚抱著他，坐到天亮。
沈墨跪在她旁邊，一言不發(fā)。天亮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jīng)哭啞了。
出殯那天，蘇晚沒有哭。
她站在墳前，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堆，腦子里一片空白。
空白的腦子里，只有一句話反反復(fù)復(fù)地響：
克六親?？肆H?？肆H。
第三章
阿寧走后半年，時疫來了。
起初只是城外的幾個村子，后來傳到城里。每天都有死人，每天都有哭聲。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藥鋪的門檻快被踩爛了。
沈墨說：“晚兒，你別出門。我來。”
他是府衙的差役，不能不去。每天回來，衣服上都是藥味。蘇晚給他熬姜湯，給他熏艾草，給他燒熱水洗澡。她什么都做了，可他還是病了。
那天他回來得早，臉色不好。蘇晚伸手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沒事，”他還笑，“睡一覺就好了?！?br>蘇晚沒睡。她守了他一夜，給他擦身，喂他喝水。他燒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她的名字：“晚兒……晚兒……”
七天。
他只撐了七天。
最后那天，他忽然清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蘇晚，眼神清亮得像剛成親那會兒。
“晚兒，”他說，“好好活著?！?br>蘇晚握著他的手，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慢慢涼下去。
從溫?zé)岬奖鶝?，從黃昏到天亮。蘇晚就那么握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