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知道我為了給他生孩子停掉止痛藥時也沒有過。
后座的車門嚴重變形，他用那是只彈鋼琴的手，瘋狂地去扒拉尖銳的鐵皮，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也毫無察覺。
終于，他把姜曼抱了出來。
姜曼身上很干凈，只有額頭上有一塊硬幣大小的擦傷，正滲出一點點血絲。
她縮在顧銘懷里，像是受了驚的小鹿，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顧銘……我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胸口好悶……”
“胡說！有我在，**爺也不敢收你！”
顧銘吼著，眼睛通紅。
我還在車里。
汽油味越來越重了。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哮喘帶來的窒息感讓我開始出現(xiàn)幻覺，眼前像是有一萬只**在飛。
“顧……”
我拼盡全力，用手指**變形的儀表盤，指甲斷裂在塑料縫隙里。
顧銘終于回過頭。
他看到了我。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會沖過來。
但他沒有。
他只是猶豫了一秒，目光落在了我手邊的那個便攜式氧氣包上。
那是為了防止我哮喘發(fā)作，常備在車里的救命稻草。
他放下了姜曼，快步走過來。
我想伸出手去抓他，想告訴他我好疼，肚子好疼，肺好疼，我想告訴他救救我們的孩子。
但他伸出手，越過了我求救的手掌。
他一把抓起了那個氧氣包。
動作利索，決絕，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扯掉了我臉上原本勉強掛著的、連接著汽車過濾系統(tǒng)的簡易呼吸面罩。
最后一點稀薄的空氣也被切斷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
“云舒，你身體素質(zhì)好，以前還是校隊的，你忍一忍。”
顧銘的聲音很急，卻像是一把冰錐，直接扎進了我的天靈蓋。
“曼曼心臟不好，她從小就體弱，這氧氣包給她，不然她會死的。”
“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堅持一下。”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頭也不回。
2
在這個世界上，最**的**，往往不需要刀槍。
只需要一句話。
一句“你忍一忍”。
我看著顧銘跑回姜曼身邊，動作溫柔地撕開氧氣包的包裝，小心翼翼地把面罩扣在姜曼那張妝容都沒怎么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