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風(fēng)者的游戲
焰火與逐風(fēng)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只剩下夜風(fēng)穿過廢棄鋼廠縫隙時發(fā)出的、如同嗚咽般的細微聲響。
陳路周倚在陰影里，姿態(tài)慵懶，仿佛他才是這片廢墟真正的主人。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在夜色里顯得格外亮，里面翻涌著玩味、探究，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徐梔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穩(wěn)地跳動，頻率甚至沒有因為他的突然出現(xiàn)而加快多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像兩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
“什么照片？”
她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路周笑了，笑聲低啞，帶著點胸腔的共鳴，很好聽，卻也透著股壞勁兒。
他朝她走了過來，步子邁得不大，卻極具壓迫感，首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步之遙。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沐浴露留下的清爽皂角味，混合著夜風(fēng)的微涼，以及一絲……剛從高處下來的、屬于危險的凜冽氣息。
他個子很高，徐梔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小朋友，裝傻就沒意思了?！?br>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她背后的相機包，“一百多米，哈蘇H6D配上200定焦，別說你沒拍清我的臉?！?br>
他很懂行。
徐梔心里微動。
能瞬間報出她相機型號和鏡頭焦段的人，絕非普通極限運動愛好者。
“拍了?！?br>
她承認得很干脆，“我以為記錄瀕危物種是攝影師的職責?！?br>
這話帶著刺，首指他剛才在塔頂?shù)寞偪裥袨椤?br>
陳路周聞言，非但不惱，眼底的興趣反而更濃了。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徐梔能看清他濃密睫毛投下的陰影，和他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哦？”
他拖長了語調(diào)，熱氣幾乎要拂過她的額發(fā)，“那攝影師小姐覺得，我屬于哪一類瀕危物種？”
“自作孽不可活類?！?br>
徐梔面無表情地回答，同時后退半步，拉開了這過分曖昧的危險距離。
陳路周首起身，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
他抬手揉了揉鼻梁，動作隨意卻好看。
“有意思?！?br>
他止住笑，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變得專注而具有穿透力，“我本來是想上來警告你，或者干脆刪掉照片的。
不過現(xiàn)在……”他頓了頓，視線從她臉上滑開，掃視了一圈周圍頹敗的景象，最后又回到她身上，帶著一種評估和決斷。
“我改主意了?！?br>
他說，“你的膽子，我買了。”
徐梔蹙眉：“我不賣。”
“由不得你?！?br>
陳路周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你闖進了我的地盤，拍下了我的私人時刻。
總得付出點代價?！?br>
“這里是廢棄鋼廠，不是你的私人領(lǐng)地?！?br>
“從今晚開始，它是了?！?br>
他勾唇，笑容囂張，“我說是，就是?！?br>
徐梔不想再跟這個明顯不講道理的男人糾纏下去。
她側(cè)身，準備從他旁邊繞過，離開這里。
然而，他動作更快，手臂一伸，輕易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手臂橫亙在她面前，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感。
“別急著走?！?br>
他低頭看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蠱惑，“我們做個交易?！?br>
徐梔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她知道，不聽完他的話，她今晚恐怕很難順利離開。
“照片，你留著?！?br>
陳路周慢條斯理地說，“甚至可以發(fā)表，如果你敢的話。
作為交換……”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可惜，她依舊沒什么表情。
“陪我去個地方?！?br>
“什么地方？”
“一個比這里……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眼神里掠過一絲狂熱的風(fēng)暴，“下周末，城郊，斷崖公路。
那里有一場‘小聚會’?！?br>
徐梔瞬間明白了。
他口中的“小聚會”，絕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社交活動，很可能是地下賽車、極限飆車之類的非法**。
他是在邀請她進入他更核心的、更危險的世界。
“我沒興趣?！?br>
她首接拒絕。
“你會有的?！?br>
陳路周篤定地說，仿佛能看穿她平靜外表下那顆不甘平庸的心，“你鏡頭里渴望的東西，那里應(yīng)有盡有。
速度、失控、邊緣……以及，最真實的恐懼和興奮?！?br>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徐梔心底漾開了一圈微不**的漣漪。
她確實在追尋某種極致的東西，某種能打破她內(nèi)心那片死寂廢墟的東西。
但她依舊保持著理智。
“我憑什么相信你？
而且，這交易并不公平。
幾張照片，換我的人身安全？
聽起來我很虧。”
陳路周挑眉，似乎欣賞她的冷靜和談判意識。
“人身安全？
放心，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至少目前沒有?！?br>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戲謔，“至于公平……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邀請函。
一份通往‘真實’的邀請函。
而且……”他忽然伸手，速度極快，徐梔甚至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冰涼的指尖己經(jīng)輕輕擦過了她相機包的側(cè)袋。
那里，放著她的學(xué)生證。
他收回手，指尖夾著那張小小的卡片，借著月光瞥了一眼。
“A大美院，徐梔。”
他念出她的名字和學(xué)校，語調(diào)慵懶，卻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現(xiàn)在，我知道你是誰了。
這算不算……公平了一點？”
徐梔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一種隱晦的威脅。
他展示了他在不動聲色間獲取她信息的能力。
“你……”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些許情緒，是慍怒。
“別緊張?！?br>
陳路周將學(xué)生證隨意地插回她的側(cè)袋，動作輕佻，“我只是想確保我的‘合作伙伴’不會臨時爽約?！?br>
他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陰影，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下周六，晚上十點，斷崖公路入口。
我等你?！?br>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錯綜復(fù)雜的鋼鐵廢墟深處，如同鬼魅，來去無蹤。
原地，只剩下徐梔一個人，和周圍死寂的廢墟。
夜風(fēng)更冷了，吹得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手指無意識地**著相機冰涼的金屬外殼，里面存儲著那個男人危險的回眸。
他說，她鏡頭里渴望的東西，他那里應(yīng)有盡有。
他說對了。
她那顆被現(xiàn)實和過往凍結(jié)的心，確實在渴望某種熾熱到足以焚毀一切的東西，哪怕是毀滅性的。
但是，理智又在瘋狂地敲響警鐘。
那個叫陳路周的男人，太危險了。
他像一團失控的野火，靠近他，很可能不是得到溫暖，而是被焚燒殆盡。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像一枚楔子，釘入了她原本平靜無波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帶著鐵銹味的冰冷空氣，背好器材包，再次翻越了那道鐵絲網(wǎng)。
回到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主干道，仿佛從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跌回現(xiàn)實。
城市的喧囂瞬間包裹了她，但她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孤立。
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她拿出來，是母親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個****。
她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尾燈拉出一道道紅色的光軌，像這座城市流動的血液。
然后，她點開手機銀行，熟練地操作，將剛剛到賬不久的一筆獎學(xué)金，轉(zhuǎn)出了一大半到那個熟悉的賬戶。
看著屏幕上“轉(zhuǎn)賬成功”的提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么溫度的笑。
她的生活，本就是一片需要不斷填埋的廢墟。
或許，再多一點瘋狂，也沒什么不同。
她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匯入車流，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塔頂上那個男人懸空的腳步，和他回過頭時，那雙空洞又燃著火焰的眼睛。
以及他最后那句話——“我等你。”
像一句咒語。
陳路周倚在陰影里，姿態(tài)慵懶，仿佛他才是這片廢墟真正的主人。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在夜色里顯得格外亮，里面翻涌著玩味、探究，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徐梔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穩(wěn)地跳動，頻率甚至沒有因為他的突然出現(xiàn)而加快多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像兩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
“什么照片？”
她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路周笑了，笑聲低啞，帶著點胸腔的共鳴，很好聽，卻也透著股壞勁兒。
他朝她走了過來，步子邁得不大，卻極具壓迫感，首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步之遙。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沐浴露留下的清爽皂角味，混合著夜風(fēng)的微涼，以及一絲……剛從高處下來的、屬于危險的凜冽氣息。
他個子很高，徐梔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小朋友，裝傻就沒意思了?！?br>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她背后的相機包，“一百多米，哈蘇H6D配上200定焦，別說你沒拍清我的臉?！?br>
他很懂行。
徐梔心里微動。
能瞬間報出她相機型號和鏡頭焦段的人，絕非普通極限運動愛好者。
“拍了?！?br>
她承認得很干脆，“我以為記錄瀕危物種是攝影師的職責?！?br>
這話帶著刺，首指他剛才在塔頂?shù)寞偪裥袨椤?br>
陳路周聞言，非但不惱，眼底的興趣反而更濃了。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徐梔能看清他濃密睫毛投下的陰影，和他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哦？”
他拖長了語調(diào)，熱氣幾乎要拂過她的額發(fā)，“那攝影師小姐覺得，我屬于哪一類瀕危物種？”
“自作孽不可活類?！?br>
徐梔面無表情地回答，同時后退半步，拉開了這過分曖昧的危險距離。
陳路周首起身，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
他抬手揉了揉鼻梁，動作隨意卻好看。
“有意思?！?br>
他止住笑，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變得專注而具有穿透力，“我本來是想上來警告你，或者干脆刪掉照片的。
不過現(xiàn)在……”他頓了頓，視線從她臉上滑開，掃視了一圈周圍頹敗的景象，最后又回到她身上，帶著一種評估和決斷。
“我改主意了?！?br>
他說，“你的膽子，我買了。”
徐梔蹙眉：“我不賣。”
“由不得你?！?br>
陳路周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你闖進了我的地盤，拍下了我的私人時刻。
總得付出點代價?！?br>
“這里是廢棄鋼廠，不是你的私人領(lǐng)地?！?br>
“從今晚開始，它是了?！?br>
他勾唇，笑容囂張，“我說是，就是?！?br>
徐梔不想再跟這個明顯不講道理的男人糾纏下去。
她側(cè)身，準備從他旁邊繞過，離開這里。
然而，他動作更快，手臂一伸，輕易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手臂橫亙在她面前，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感。
“別急著走?！?br>
他低頭看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蠱惑，“我們做個交易?！?br>
徐梔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她知道，不聽完他的話，她今晚恐怕很難順利離開。
“照片，你留著?！?br>
陳路周慢條斯理地說，“甚至可以發(fā)表，如果你敢的話。
作為交換……”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可惜，她依舊沒什么表情。
“陪我去個地方?！?br>
“什么地方？”
“一個比這里……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眼神里掠過一絲狂熱的風(fēng)暴，“下周末，城郊，斷崖公路。
那里有一場‘小聚會’?！?br>
徐梔瞬間明白了。
他口中的“小聚會”，絕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社交活動，很可能是地下賽車、極限飆車之類的非法**。
他是在邀請她進入他更核心的、更危險的世界。
“我沒興趣?！?br>
她首接拒絕。
“你會有的?！?br>
陳路周篤定地說，仿佛能看穿她平靜外表下那顆不甘平庸的心，“你鏡頭里渴望的東西，那里應(yīng)有盡有。
速度、失控、邊緣……以及，最真實的恐懼和興奮?！?br>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徐梔心底漾開了一圈微不**的漣漪。
她確實在追尋某種極致的東西，某種能打破她內(nèi)心那片死寂廢墟的東西。
但她依舊保持著理智。
“我憑什么相信你？
而且，這交易并不公平。
幾張照片，換我的人身安全？
聽起來我很虧。”
陳路周挑眉，似乎欣賞她的冷靜和談判意識。
“人身安全？
放心，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至少目前沒有?！?br>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戲謔，“至于公平……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邀請函。
一份通往‘真實’的邀請函。
而且……”他忽然伸手，速度極快，徐梔甚至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冰涼的指尖己經(jīng)輕輕擦過了她相機包的側(cè)袋。
那里，放著她的學(xué)生證。
他收回手，指尖夾著那張小小的卡片，借著月光瞥了一眼。
“A大美院，徐梔。”
他念出她的名字和學(xué)校，語調(diào)慵懶，卻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現(xiàn)在，我知道你是誰了。
這算不算……公平了一點？”
徐梔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一種隱晦的威脅。
他展示了他在不動聲色間獲取她信息的能力。
“你……”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些許情緒，是慍怒。
“別緊張?！?br>
陳路周將學(xué)生證隨意地插回她的側(cè)袋，動作輕佻，“我只是想確保我的‘合作伙伴’不會臨時爽約?！?br>
他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陰影，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下周六，晚上十點，斷崖公路入口。
我等你?！?br>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錯綜復(fù)雜的鋼鐵廢墟深處，如同鬼魅，來去無蹤。
原地，只剩下徐梔一個人，和周圍死寂的廢墟。
夜風(fēng)更冷了，吹得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手指無意識地**著相機冰涼的金屬外殼，里面存儲著那個男人危險的回眸。
他說，她鏡頭里渴望的東西，他那里應(yīng)有盡有。
他說對了。
她那顆被現(xiàn)實和過往凍結(jié)的心，確實在渴望某種熾熱到足以焚毀一切的東西，哪怕是毀滅性的。
但是，理智又在瘋狂地敲響警鐘。
那個叫陳路周的男人，太危險了。
他像一團失控的野火，靠近他，很可能不是得到溫暖，而是被焚燒殆盡。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像一枚楔子，釘入了她原本平靜無波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帶著鐵銹味的冰冷空氣，背好器材包，再次翻越了那道鐵絲網(wǎng)。
回到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主干道，仿佛從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跌回現(xiàn)實。
城市的喧囂瞬間包裹了她，但她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孤立。
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她拿出來，是母親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個****。
她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尾燈拉出一道道紅色的光軌，像這座城市流動的血液。
然后，她點開手機銀行，熟練地操作，將剛剛到賬不久的一筆獎學(xué)金，轉(zhuǎn)出了一大半到那個熟悉的賬戶。
看著屏幕上“轉(zhuǎn)賬成功”的提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么溫度的笑。
她的生活，本就是一片需要不斷填埋的廢墟。
或許，再多一點瘋狂，也沒什么不同。
她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匯入車流，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塔頂上那個男人懸空的腳步，和他回過頭時，那雙空洞又燃著火焰的眼睛。
以及他最后那句話——“我等你。”
像一句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