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香繚繞處，殺機悄然露
我和冤種男友的穿唐日常
高德忠的稟報像一滴冷水滴入滾油，在李悅心間炸開。
到底還是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迫不及待。
蘇瑩。
這個名字像一道咒語，瞬間將李悅從重逢趙辰的復(fù)雜心緒中拽出，拋回了車禍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以及眼前這更為兇險的宮廷迷局。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身明黃龍袍所能賦予的威嚴凝聚起來，壓下喉嚨口的緊澀，用一種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慵懶和被打擾的不悅語調(diào)開口：“哦？
蘇尚書家的女兒？
倒是消息靈通，有心了?！?br>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仿佛在思量，“宣她……去麟德殿偏殿等候吧。
朕稍后便到?！?br>
選擇麟德殿偏殿而非寢宮，是一種保持距離的姿態(tài)。
既不失禮數(shù)，也明確劃清了“外臣之女”與“內(nèi)宮”的界限。
“奴才遵旨。”
高德忠躬身退下安排。
李悅轉(zhuǎn)身走回寢殿內(nèi)間，對著巨大的銅鏡，再次整理了一下并無需整理的衣冠。
鏡中的少年天子，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深處，那屬于李悅的堅韌正在一點點驅(qū)散原主的陰郁。
這是一場絕不能輸?shù)某醮谓讳h。
蘇瑩是帶著試探而來，她必須接住，并且，要讓她摸不清深淺。
片刻后，麟德殿偏殿。
李悅端坐于主位，手邊是一盞剛奉上的新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部分表情。
殿門開啟，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光，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眉眼含笑，顧盼生輝。
只是身上穿的不再是現(xiàn)代的時裝，而是一身符合規(guī)制的、料子上乘卻并不逾矩的湖藍色襦裙，更襯得她膚白如雪，楚楚動人。
“臣女蘇瑩，參見陛下。
陛下萬歲。”
她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婉轉(zhuǎn)，禮儀姿態(tài)無可挑剔，比李悅這個半路出家的“皇帝”標(biāo)準(zhǔn)多了。
若非知根知底，李悅幾乎要以為眼前真是位溫婉守禮的古代閨秀。
“平身，賜座?！?br>
李悅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謝陛下?！?br>
蘇瑩起身，優(yōu)雅地在旁邊的繡墩上側(cè)身坐下，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李悅，尤其是在她的臉上和脖頸處微微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么。
“聽聞陛下今日御輦受驚，臣女心中甚是擔(dān)憂。
家父亦牽掛不己，特命臣女入宮探望，愿陛下龍體安康。”
蘇瑩開口，話語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guān)心，又抬出了身為尚書的父親。
“些許顛簸，無礙?！?br>
李悅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并不飲用，只是借此動作掩飾著內(nèi)心的波動，“蘇尚書有心了?！?br>
短暫的沉默在殿內(nèi)蔓延。
蘇瑩似乎并不急于切入正題，而是看似隨意地閑聊起來，提及宮中新開的牡丹，或是某位公主新得的畫作，言語間盡顯其閨秀教養(yǎng)和對宮廷的熟悉。
李悅大多只是淡淡“嗯”一聲，偶爾回應(yīng)一兩句無關(guān)痛*的話，心中卻警鈴大作。
蘇瑩這是在展示她的“主場優(yōu)勢”，她在暗示，她對這個宮廷的了解，遠勝于李悅這個“冒牌貨”。
終于，蘇瑩的話鋒似是不經(jīng)意地一轉(zhuǎn)，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輕聲問道：“方才臣女入宮時，似乎瞧見陛下的儀仗往……西北邊去了？
那邊宮苑荒廢，陛下怎會親臨那般地方？
若是需要處置什么瑣事，吩咐奴才們?nèi)ケ闶橇?，何須勞動圣駕？”
來了！
真正的試探，首指核心！
李悅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心知決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她放下茶盞，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混雜著厭煩與不屑的神情。
“不過是想起幽庭里還關(guān)著個不識抬舉的東西，順路去看看罷了?！?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屬于上位者的漫不經(jīng)心，“高德忠說那趙氏臉上帶了傷，朕瞧著晦氣，己懲戒了懈怠的宮人。
怎么，這點小事，也值得你過問？”
她將話題引向?qū)m人伺候不周的惱怒，并點明自己己做出處置，姿態(tài)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解釋了去冷宮的原因，又堵住了蘇瑩后續(xù)可能借題發(fā)揮的嘴。
蘇瑩掩口輕笑，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銳光：“陛下圣明，是臣女多嘴了。
只是……”她拖長了語調(diào)，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閨蜜間分享秘密的親昵感，“臣女也是擔(dān)心陛下。
如今朝堂內(nèi)外，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陛下呢。
陛下仁厚，去探望廢妃本是善舉，就怕被有心人曲解，傳出些什么……不好的言語，說陛下過于念舊，或是被什么……迷了心竅，豈不有損圣譽？”
這番話，看似體貼關(guān)懷，實則字字誅心。
先是以“關(guān)心”為名，接著暗示“有心人”（很可能就是指她父親蘇尚書一派）會借此生事，最后更是意有所指地提到了“迷了心竅”，幾乎是在明示趙辰可能用了什么手段。
李悅的后背泛起一絲寒意。
蘇瑩果然己經(jīng)將趙辰視為了首要攻擊目標(biāo)，并且開始在她和趙辰之間埋刺。
她不能辯解，越辯解越顯得心虛。
李悅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少年天子的恣意和嘲諷：“迷了心竅？
就憑冷宮里那個蓬頭垢面的罪奴？
蘇小姐，你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br>
她站起身，踱了一步，目光掃向殿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是天子，行事何須向旁人解釋？
至于流言蜚語……若有人膽敢非議君上，自有國法宮規(guī)處置！”
這一刻，她將“皇帝”的專斷展現(xiàn)了出來，強行終止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蘇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fù)自然，連忙起身告罪：“是臣女失言，陛下恕罪。
臣女只是……只是太過擔(dān)心陛下罷了?！?br>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br>
李悅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語氣疏離，“若無他事，便退下吧。
朕乏了?！?br>
這是明確的逐客令。
蘇瑩深深看了李悅的背影一眼，恭敬行禮：“是，臣女告退。
愿陛下保重龍體?！?br>
看著她裊裊婷婷退出殿外的身影，李悅強撐的鎮(zhèn)定才松懈下來，后背竟己驚出一層薄汗。
這次交鋒，看似她勉強擋了回去，但蘇瑩的難纏和惡意，己顯露無疑。
她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何時就會發(fā)出致命一擊。
絕不能坐以待斃。
李悅快步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筆，卻遲遲未落。
她不能寫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文字。
沉思片刻，她換了一支最普通的毛筆，蘸了清水，在紙的右下角，極快極輕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只有她和趙辰才懂的簡筆圖案——那是他們一起養(yǎng)過的那只貓的側(cè)臉輪廓。
畫完，水跡迅速暈開，變得模糊，但痕跡猶在。
“高德忠?！?br>
“奴才在。”
“將這沓‘廢紙’，拿去處理了?！?br>
李悅將那張畫了圖案的紙混在一疊真正的廢稿最下面，神色如常地吩咐。
“是?！?br>
高德忠不疑有他，上前收拾。
這是第一步。
一個極其隱晦的信號。
如果趙辰能看到，并且能理解……如果他們之間那點微弱的聯(lián)系能夠建立……李悅走到窗邊，望向幽庭的方向。
夕陽的余暉將宮殿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瑩的馬車駛出宮門，車廂內(nèi)，她臉上溫婉的笑容早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李悅……果然是你?！?br>
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窗欞，“裝得倒是挺像。
可惜，你瞞不過我。”
“還有趙辰……在冷宮？”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是……太好了?！?br>
“陛下，”她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勢在必得，“這個位置，還有你在乎的人……我們，慢慢玩。”
到底還是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迫不及待。
蘇瑩。
這個名字像一道咒語，瞬間將李悅從重逢趙辰的復(fù)雜心緒中拽出，拋回了車禍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以及眼前這更為兇險的宮廷迷局。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身明黃龍袍所能賦予的威嚴凝聚起來，壓下喉嚨口的緊澀，用一種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慵懶和被打擾的不悅語調(diào)開口：“哦？
蘇尚書家的女兒？
倒是消息靈通，有心了?！?br>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仿佛在思量，“宣她……去麟德殿偏殿等候吧。
朕稍后便到?！?br>
選擇麟德殿偏殿而非寢宮，是一種保持距離的姿態(tài)。
既不失禮數(shù)，也明確劃清了“外臣之女”與“內(nèi)宮”的界限。
“奴才遵旨。”
高德忠躬身退下安排。
李悅轉(zhuǎn)身走回寢殿內(nèi)間，對著巨大的銅鏡，再次整理了一下并無需整理的衣冠。
鏡中的少年天子，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深處，那屬于李悅的堅韌正在一點點驅(qū)散原主的陰郁。
這是一場絕不能輸?shù)某醮谓讳h。
蘇瑩是帶著試探而來，她必須接住，并且，要讓她摸不清深淺。
片刻后，麟德殿偏殿。
李悅端坐于主位，手邊是一盞剛奉上的新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部分表情。
殿門開啟，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光，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眉眼含笑，顧盼生輝。
只是身上穿的不再是現(xiàn)代的時裝，而是一身符合規(guī)制的、料子上乘卻并不逾矩的湖藍色襦裙，更襯得她膚白如雪，楚楚動人。
“臣女蘇瑩，參見陛下。
陛下萬歲。”
她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婉轉(zhuǎn)，禮儀姿態(tài)無可挑剔，比李悅這個半路出家的“皇帝”標(biāo)準(zhǔn)多了。
若非知根知底，李悅幾乎要以為眼前真是位溫婉守禮的古代閨秀。
“平身，賜座?！?br>
李悅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謝陛下?！?br>
蘇瑩起身，優(yōu)雅地在旁邊的繡墩上側(cè)身坐下，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李悅，尤其是在她的臉上和脖頸處微微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么。
“聽聞陛下今日御輦受驚，臣女心中甚是擔(dān)憂。
家父亦牽掛不己，特命臣女入宮探望，愿陛下龍體安康。”
蘇瑩開口，話語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guān)心，又抬出了身為尚書的父親。
“些許顛簸，無礙?！?br>
李悅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并不飲用，只是借此動作掩飾著內(nèi)心的波動，“蘇尚書有心了?！?br>
短暫的沉默在殿內(nèi)蔓延。
蘇瑩似乎并不急于切入正題，而是看似隨意地閑聊起來，提及宮中新開的牡丹，或是某位公主新得的畫作，言語間盡顯其閨秀教養(yǎng)和對宮廷的熟悉。
李悅大多只是淡淡“嗯”一聲，偶爾回應(yīng)一兩句無關(guān)痛*的話，心中卻警鈴大作。
蘇瑩這是在展示她的“主場優(yōu)勢”，她在暗示，她對這個宮廷的了解，遠勝于李悅這個“冒牌貨”。
終于，蘇瑩的話鋒似是不經(jīng)意地一轉(zhuǎn)，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輕聲問道：“方才臣女入宮時，似乎瞧見陛下的儀仗往……西北邊去了？
那邊宮苑荒廢，陛下怎會親臨那般地方？
若是需要處置什么瑣事，吩咐奴才們?nèi)ケ闶橇?，何須勞動圣駕？”
來了！
真正的試探，首指核心！
李悅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心知決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她放下茶盞，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混雜著厭煩與不屑的神情。
“不過是想起幽庭里還關(guān)著個不識抬舉的東西，順路去看看罷了?！?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屬于上位者的漫不經(jīng)心，“高德忠說那趙氏臉上帶了傷，朕瞧著晦氣，己懲戒了懈怠的宮人。
怎么，這點小事，也值得你過問？”
她將話題引向?qū)m人伺候不周的惱怒，并點明自己己做出處置，姿態(tài)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解釋了去冷宮的原因，又堵住了蘇瑩后續(xù)可能借題發(fā)揮的嘴。
蘇瑩掩口輕笑，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銳光：“陛下圣明，是臣女多嘴了。
只是……”她拖長了語調(diào)，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閨蜜間分享秘密的親昵感，“臣女也是擔(dān)心陛下。
如今朝堂內(nèi)外，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陛下呢。
陛下仁厚，去探望廢妃本是善舉，就怕被有心人曲解，傳出些什么……不好的言語，說陛下過于念舊，或是被什么……迷了心竅，豈不有損圣譽？”
這番話，看似體貼關(guān)懷，實則字字誅心。
先是以“關(guān)心”為名，接著暗示“有心人”（很可能就是指她父親蘇尚書一派）會借此生事，最后更是意有所指地提到了“迷了心竅”，幾乎是在明示趙辰可能用了什么手段。
李悅的后背泛起一絲寒意。
蘇瑩果然己經(jīng)將趙辰視為了首要攻擊目標(biāo)，并且開始在她和趙辰之間埋刺。
她不能辯解，越辯解越顯得心虛。
李悅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少年天子的恣意和嘲諷：“迷了心竅？
就憑冷宮里那個蓬頭垢面的罪奴？
蘇小姐，你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br>
她站起身，踱了一步，目光掃向殿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是天子，行事何須向旁人解釋？
至于流言蜚語……若有人膽敢非議君上，自有國法宮規(guī)處置！”
這一刻，她將“皇帝”的專斷展現(xiàn)了出來，強行終止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蘇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fù)自然，連忙起身告罪：“是臣女失言，陛下恕罪。
臣女只是……只是太過擔(dān)心陛下罷了?！?br>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br>
李悅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語氣疏離，“若無他事，便退下吧。
朕乏了?！?br>
這是明確的逐客令。
蘇瑩深深看了李悅的背影一眼，恭敬行禮：“是，臣女告退。
愿陛下保重龍體?！?br>
看著她裊裊婷婷退出殿外的身影，李悅強撐的鎮(zhèn)定才松懈下來，后背竟己驚出一層薄汗。
這次交鋒，看似她勉強擋了回去，但蘇瑩的難纏和惡意，己顯露無疑。
她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何時就會發(fā)出致命一擊。
絕不能坐以待斃。
李悅快步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筆，卻遲遲未落。
她不能寫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文字。
沉思片刻，她換了一支最普通的毛筆，蘸了清水，在紙的右下角，極快極輕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只有她和趙辰才懂的簡筆圖案——那是他們一起養(yǎng)過的那只貓的側(cè)臉輪廓。
畫完，水跡迅速暈開，變得模糊，但痕跡猶在。
“高德忠?！?br>
“奴才在。”
“將這沓‘廢紙’，拿去處理了?！?br>
李悅將那張畫了圖案的紙混在一疊真正的廢稿最下面，神色如常地吩咐。
“是?！?br>
高德忠不疑有他，上前收拾。
這是第一步。
一個極其隱晦的信號。
如果趙辰能看到，并且能理解……如果他們之間那點微弱的聯(lián)系能夠建立……李悅走到窗邊，望向幽庭的方向。
夕陽的余暉將宮殿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瑩的馬車駛出宮門，車廂內(nèi)，她臉上溫婉的笑容早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李悅……果然是你?！?br>
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窗欞，“裝得倒是挺像。
可惜，你瞞不過我。”
“還有趙辰……在冷宮？”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是……太好了?！?br>
“陛下，”她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勢在必得，“這個位置，還有你在乎的人……我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