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早餐------------------------------------------，窗外還黑著。，旁邊的枕頭平整得像是沒人睡過——確實沒人睡。傅景深昨晚又沒回來。她伸手摸了一下，布料冰涼，連一點余溫都沒留下。，她早該習(xí)慣的。，怕吵醒誰？房子空蕩蕩的，除了她沒別人。蘇晚覺得自己有點可笑，還是放輕了腳步走進(jìn)廚房。冰箱里的菜是昨天下午買的，挑了最新鮮的，想著他萬一回來吃飯。結(jié)果等到十點，等到十一點，等到手機(jī)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條微信還是沒發(fā)出去——她不敢問，怕他說她“查崗”。，她切著姜絲，細(xì)細(xì)的，盡量切得均勻。傅景深吃東西挑剔，姜絲切粗了都要皺眉。其實他很少夸她，但她就是記得這些，像刻在骨頭里。，早餐上桌。小米粥、煎蛋、醋溜白菜、一小碟她腌的醬黃瓜。筷子擺在他常坐的位置，碗里的粥盛得不多不少，剛好是他一口不會剩下的分量。，看著那碗粥慢慢不冒熱氣。，推送新聞。她本來只是隨便掃一眼，手指卻頓住了?！案凳霞瘓F(tuán)總裁傅景深攜青梅竹馬出席慈善晚宴，兩人同框疑似好事將近?！?。他穿深灰色西裝，她挽著他，白色禮服裙，笑得很甜。**是璀璨的水晶燈，像另一個世界。。，也是小米粥，和給他盛的一樣。但她突然就沒胃口了。筷子戳著煎蛋，蛋黃流出來，金**的，她盯著看了好幾秒，然后站起來，把兩碗粥都倒進(jìn)水池，盤子也刮了，打開水龍頭沖。，掩蓋了別的聲音。。，她準(zhǔn)時出門。電梯里遇到樓下的王阿姨，王阿姨笑著打招呼：“傅**這么早啊，去買菜？”
“嗯，早點去新鮮?！?br>電梯壁映出她的臉，頭發(fā)挽得整齊，衣服熨得平整，和任何時候一樣。她沖那個影子笑了一下，很得體。
買菜的路上經(jīng)過那家她以前常去的書店，櫥窗里擺著一本室內(nèi)設(shè)計的雜志，封面是個年輕女孩，笑容燦爛，旁邊配字“90后新銳設(shè)計師：用空間講故事”。
蘇晚站了兩秒。
她以前也想上這種雜志的。結(jié)婚前，她有自己的工作室，雖然不大，但接的每個項目她都用心做。那時候傅景深還沒這么忙，偶爾會來接她下班，站在門口看她畫圖，看得她不好意思，抬頭問“看什么”，他說“看我老婆”。
后來他說“傅**不需要拋頭露面”，她就關(guān)了工作室。那些設(shè)計手稿被她收進(jìn)抽屜最深處，再也沒翻開過。
手機(jī)又響了。是婆婆劉蕓。
“晚晚啊，景深今晚回家吃飯，你早點準(zhǔn)備?！闭Z氣里帶著點施舍般的客氣，像是通知她一個好消息。
蘇晚說好。
掛了電話，她在菜市場門口站了一會兒。人來人往，有人撞了她一下，說了句“對不起”，她沒聽見。腦子里在想的是，他要回來吃飯，那林薇薇昨晚那身白裙子，今晚會不會又出現(xiàn)在他手機(jī)上？
她買了條魚，他愛吃的。又買了排骨，燉湯的。還買了青菜、香菇、蔥姜蒜，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路過那家書店，沒再看那本雜志。
下午四點開始忙。魚要腌，排骨要焯水，青菜要一根一根洗。廚房里熱氣騰騰，她圍著圍裙，頭發(fā)絲沾在臉上，也顧不上擦。五點，門響了。
蘇晚手上還沾著面粉，跑出來時看到傅景深站在玄關(guān)，正在換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
“回來了？”她問。
“嗯。”
“餓不餓？還有一個湯，馬上就好?！?br>“不餓?！彼蠘橇?。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他穿了件深藍(lán)色的襯衫，是她上周剛熨好掛進(jìn)衣柜的。他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剛才那一眼，她在他眼里沒看到任何東西。
不是討厭，也不是嫌棄，就是——什么都沒有。
就像看一件家具，或者一面墻。
她轉(zhuǎn)身回廚房，繼續(xù)做湯。鍋里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她用勺子撇掉浮沫，嘗了嘗咸淡，又加了點鹽。眼眶有點熱，可能是熱氣熏的。
六點半，菜上桌。四菜一湯，冒著熱氣，筷子擺在他常坐的位置。她上樓叫他吃飯，書房門虛掩著，她剛要敲門，聽到他在打電話。
“嗯，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聲音很輕，和她說話時完全不一樣的那種輕。
她站在門外，手懸在半空。過了幾秒，她敲門，說“飯好了”。
門開了，他拿著手機(jī)走出來，從她身邊經(jīng)過，一句話沒說。她跟在他后面下樓，看著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她坐在他對面，也拿起筷子。
“好吃嗎？”她問。
“嗯?！?br>“魚還新鮮吧？我早上買的?！?br>“還行?！?br>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昨晚去哪了，想問那條新聞是怎么回事，想問林薇薇是不是真的和他“好事將近”。但看著他低頭吃飯的樣子，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碗里的飯她扒拉了幾口，咽不下去。他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從頭到尾沒看她。
吃完飯他上樓，她洗碗。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她把碗沖干凈，放回碗架，然后擦灶臺、擦油煙機(jī)、擦餐桌。都弄完了，手在水池里泡著，水都涼了，也沒發(fā)覺。
手機(jī)響了，是閨蜜林棲發(fā)來的語音。
“晚晚，那新聞我看了，你沒事吧？”
她盯著那條語音，沒有點開。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發(fā)過去：
“沒事，他回家了，我們一起吃的飯?！?br>打完她把手機(jī)扣在桌上，繼續(xù)洗碗。明明洗完了，還在洗。
樓上隱約傳來他的聲音，又在打電話。聽不清說什么，但那個語氣，比剛才和她說話時溫柔一百倍。
蘇晚關(guān)掉水龍頭，把手擦干，上樓。
經(jīng)過書房時，門關(guān)著。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里面沒聲音了。然后她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門開了。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站這兒干嘛？”
“想問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彼麖乃磉呑哌^去，進(jìn)了臥室。
她跟著進(jìn)去，他已經(jīng)躺下了，背對著她這邊。她在床邊站了兩秒，然后繞到另一側(cè)，掀開被子躺下。
燈關(guān)了，房間里很黑。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旁邊的人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但她知道他沒有——他睡著的呼吸聲不是這樣的。
他們之間隔著半米遠(yuǎn)的距離，中間的空位，能躺下一個人。
蘇晚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jìn)來，在墻上投下一小片昏黃。她盯著那片光，想起剛才手機(jī)上的照片，想起林薇薇的笑，想起他今天看她的那一眼——什么都沒有。
眼睛有點澀，她閉上眼。
旁邊的人動了一下，她以為他要翻身，結(jié)果他只是調(diào)整了睡姿，又安靜了。
她攥著被角，指甲陷進(jìn)布料里。
很久以后，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聽到他輕輕嘆了口氣。很短，很輕，如果不是她沒睡著，根本不會聽到。
她想，他嘆什么氣呢？
可她沒問。就像今晚所有想問的話，最后都咽回了肚子里。
窗外那點光慢慢變暗，大概是云遮住了月亮。蘇晚終于睡著了，手里還攥著被角，攥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