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鏡子，最后一次順著**稿的思路。

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為顧氏拿下的關(guān)鍵項目。

顧謹言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我面前，從我手里抽走了那幾頁紙。

他轉(zhuǎn)身遞給了身后的林晚晚。

“今晚讓晚晚上?！?br>
我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語氣像是施舍：“你是自家人，別跟她搶這個風(fēng)頭。“

林晚晚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對我笑了笑，自然地接過了那份講稿。

公公帶著幾個董事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還是晚晚識大體，這才是我們顧家的女兒?！?br>
他們簇擁著林晚晚走了出去，沒人再看我一眼。

我穿著普通的職業(yè)裝，站在角落里，像個不小心闖入的服務(wù)生。

看著她，沐浴在原本為我準備的聚光燈下。

......

臺下掌聲響起來了。

擴音器里傳出公公的聲音，介紹林晚晚是“顧家新生代的領(lǐng)**物“。

我沒動。

站了大概兩分鐘，侍者推著餐車從我身邊經(jīng)過，差點撞上我的手臂。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慶功宴設(shè)在宴會廳內(nèi)場。

顧謹言早就不見了。

我在外場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杯礦泉水，看著里面的人影隔著磨砂玻璃晃來晃去。

林晚晚的聲音穿過玻璃門傳出來，清脆，帶笑。

“......這個項目的核心邏輯，其實很簡單......“

是我寫的那句話。

第一頁，第三段，第一行。

我把礦泉水放回桌上。

玻璃門開了一條縫，顧謹言側(cè)身走出來，手里端著兩杯香檳。

他看見我，停了一下，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

“坐這干嘛，進去啊?！?br>
我沒接那杯香檳。

“進去做什么？“

他皺了皺眉，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這人就是想太多，晚晚上去是為了整個家族的形象，又不是針對你。“

“那是我的稿子?！?br>
“稿子是你寫的，但臺面上的事你不懂?！?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往里場瞥了一眼。

林晚晚正站在一群老董事中間，舉著香檳杯，笑得很自然。

“晚晚從小跟著我爸，這些人她都熟，你上去，他們不一定買賬?！?br>
我看著他。

“所以我寫的東西，讓她去講，是幫我？“

“我沒說幫你?！八悬c不耐煩了，“我說的是顧家的大局。你是我老婆，顧家好了，你不好嗎？“

玻璃門又開了。

林晚晚端著一碟點心走出來，看見我們，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過來。

“嫂子也在這兒啊，怎么不進去？“

她把點心放到桌上，在顧謹言旁邊坐下，順手把他手里那杯香檳端走喝了一口。

“哥，里面張總問你什么時候進去，說有個合作想談?！?br>
顧謹言站起來，對我說：“你自己坐一會兒，別亂跑?！?br>
然后跟著林晚晚進去了。

玻璃門關(guān)上。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杯沒人動過的香檳。

氣泡一個一個往上浮，到頂，破掉。

宴會結(jié)束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我在停車場等了二十分鐘，沒等到顧謹言。

發(fā)消息，他回了兩個字：先走。

我打開導(dǎo)航，叫了輛車。

車開進小區(qū)的時候，別墅一樓的燈全滅了，只有書房的窗戶透出一道細細的光。

我刷卡進門，把高跟鞋拎在手里，走上二樓。

走廊里有笑聲。

是林晚晚的聲音。

我在書房門口站住。

門沒關(guān)嚴，留著一道縫。

林晚晚坐在我的位置上，手肘撐在我的桌子上，手里轉(zhuǎn)著什么東西。

顧謹言站在她旁邊，俯身看著她手里的東西，笑著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我推開門。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林晚晚手里的東西在燈光下轉(zhuǎn)了個方向。

是一枚玉章。

古樸，偏黃，繩結(jié)是暗紅色的，我認得那個結(jié)法。

那是顧家的東西，壓在公公書桌玻璃板下面放了多少年。

我問過顧謹言，他說那是家里的老物件，“核心文件才用得上“。

林晚晚把玉章在掌心顛了顛，對我揚了揚。

“嫂子回來了?！?br>
她笑了笑，語氣很輕松。

“哥哥說，以后公司的核心文件，都由我來蓋章?！?br>
她把玉章在桌面上一磕，發(fā)出一聲鈍響。

“你那個企劃案寫得不錯，就是署名的事，以后這種對外的東西，還是走家族渠道比較穩(wěn)，你說是不是？“

顧謹言在旁邊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視線移開了。

我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走回臥室，第一次，把門從里面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