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讓白月光和我們一起睡
上網時,我刷到一個同城的熱帖。
為了慶祝結婚紀念日,老公送了我一份大禮——把***的遺像擺在了我們床頭。
他說,要讓她親眼見證我們開枝散葉。
這離奇的操作,讓評論區(qū)的網友們嘆為觀止。
有人勸樓主快跑,說這男的心理絕對有問題。
也有人覺得這是一種“孝順”的表現,至少證明他重感情。
我把這個帖子當成笑話講給新婚的丈夫聽。
他聽完后,非但沒笑,反而一臉凝重地看著我。
“親愛的,我覺得他做得對?!?br>
我愣住了。
他緩緩打開衣柜的最深處,里面赫然擺放著一個骨灰壇。
上面刻著他白月光的名字:林婉。
“你看,我把婉婉也請過來了,她生前說最想見證我的幸福?!?br>
我瞬間石化,一股惡寒從腳跟直沖頭頂。
1.
我被丈夫周恪的舉動嚇得連連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
他卻像是沒看見我的驚恐,只是深情地抱著那個冰冷的骨灰壇,溫柔地摩挲著,仿佛懷里是什么稀世珍寶。
他的指尖劃過壇身上雕刻的名字:林婉。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恪,你把它拿走,快拿走。”
他終于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純然的困惑和責備。
“你怎么了?婉婉她不是外人,她是家人。”
“她是死人!你把一個死人的骨灰放在我們新婚的臥室!”
我崩潰地喊出來,聲音帶著我自己都未察覺的尖利。
周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不懂事了,小雅。婉婉她生前最善良,她看到我走出來,找到你這么好的妻子,只會為我高興?!?br>
他一邊說,一邊抱著骨灰壇,走到我們的床頭柜前。
那是我精心挑選的梳妝臺,上面還放著我們的結婚照。
他將結婚照往旁邊挪了挪,把那個壇子端正地擺在中央,還仔細地調整了一下角度,正對著我們的大床。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你看,這樣多好,我們三個終于在一起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一陣惡心。
“周恪你瘋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透著一股陰沉。
“小雅,跟婉婉問好?!?br>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噩夢。
“你讓我跟一個骨灰壇問好?”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這么大聲,會嚇到婉婉的。她生前膽子小,不喜歡吵鬧?!?br>
我渾身發(fā)冷,這個我愛了一年的男人,此刻陌生的讓我恐懼。
“我不要,你把它拿出去!”
我沖過去想把那個骨灰壇抱走,離它近一點都讓我窒息。
周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干什么!別碰她!”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冷臉,眼神里的警告讓我動彈不得。
“你弄疼她了。”
他甩開我的手,心疼地檢查著那個骨灰壇,仿佛我剛才碰的不是一個壇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雅,你這樣是對逝者的不尊重?!?br>
他站在道德的高點上,平靜地宣判我的罪行。
“去洗漱吧,早點睡,別讓婉婉看笑話?!?br>
他輕描淡寫地結束了這場荒唐的對話,好像把白月光的骨灰擺在婚床床頭,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我就躺在床上,僵硬地看著那個骨灰壇。
黑暗中,它就那么靜靜地立在那里,像是一雙陰森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視著我。
身邊的周恪卻睡得格外香甜。
他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半夜,他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渾身一僵,想推開他。
他卻在夢里,滿足地呢喃出聲。
“婉婉?!?br>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2.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周恪神清氣爽地給我遞過來一杯牛奶,語氣里滿是關切。
“昨晚沒睡好?是不是床不舒服?”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周恪,我今晚要睡客房?!?br>
他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容里看不出一點勉強。
“好,都依你。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剛松一口氣,他下一句話又把我打入地獄。
“我抱著婉婉陪你一起過去,免得你一個人害怕?!?br>
我手里的面包掉在了盤子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你什么意思?”
“客房也是我們的家,婉婉當然也要在。我們是一家人,不能分開她?!?br>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仿佛在闡述一個真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周恪去開了門,是婆婆。
婆婆提著一鍋雞湯走進來,一抬頭就看見周恪懷里抱著的骨灰壇。
我心頭一緊,以為救星來了。
沒想到婆婆只是怔了怔,隨即眼眶就紅了,臉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表情。
“我兒子就是有情有義,沒忘了婉婉?!?br>
我徹底懵了,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飯桌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婆婆熱情地給我盛了一碗雞湯,嘴里卻句句不離林婉。
“小雅啊,你得多學學婉婉,她以前最會照顧周恪了,煲的湯比我這個當**都好喝?!?br>
“還有啊,婉婉性子好,從來不跟周恪耍小脾氣,男人在外面工作累,回家就想圖個清靜?!?br>
我捏著勺子,指節(jié)泛白。
“媽,她已經去世了?!?br>
婆婆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把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聲音尖銳起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嫌我提她了?”
“我沒有?!?br>
“你就是那個意思!你就是小肚雞腸,連個死人都容不下!”
婆婆突然開始抹眼淚,哭天搶地。
“我們周家對不起婉婉??!她當年要不是為了去給周恪買生日禮物,怎么會出車禍!她是為了我兒子死的?。 ?br>
我震驚地看向周恪,他卻低著頭,沉默地喝著湯,默認了婆婆所有的說辭。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婆婆哭夠了,擦了擦眼淚,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所以,你既然嫁進了我們周家,就必須好好‘照顧’婉婉的骨灰,這算是我們家還她的債,也是你的本分!”
我氣得說不出話。
周恪在這時終于開了口,他放下碗,平靜地看著我。
“媽說得對。”
他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以后,你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在婉婉的壇前敬一杯茶。這是我們家的規(guī)矩?!?br>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那不是請求,是通知。
3.
我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周恪從床上拉起來。
天還沒亮,我的意識還昏沉著。
他親手泡好一杯茶,遞到我手里,然后指了指床頭柜上的骨灰壇。
“去吧,跟婉婉問個早安?!?br>
我端著那杯茶,站在床邊,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荒唐可笑的人。
強烈的屈辱感讓我渾身發(fā)抖。
我閉上眼,機械地鞠了一躬,把茶杯放在了骨灰壇前。
周恪滿意地笑了。
“這才乖。”
接下來的日子,我如同行尸走肉。
每天在“她”的注視下醒來,給她敬茶,然后在“她”的注視下入睡。
周恪和婆婆對我很好,好得讓我毛骨悚然。
他們會給我買昂貴的衣服,做我愛吃的菜,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對那個骨灰壇足夠“恭敬”。
我心里的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我必須離開這里。
這天,趁著周恪上班,婆婆也出門打牌了,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鼓起勇氣,第一次主動走近那個骨灰壇。
我必須知道,這個叫林婉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樣的魔力。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來,入手冰涼沉重。
就在我準備把它放回原處時,我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壇底的一個小凸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細摸索,發(fā)現那竟然是一個隱蔽的暗格開關。
我的心狂跳起來。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那個開關,壇底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抽屜。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本帶鎖的皮面日記本。
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找來一把小刀,費了些力氣,終于撬開了那把精致的小鎖。
日記本的主人,正是林婉。
我迫不及待地翻開,里面的字跡娟秀,記錄著一個女孩的心事。
可越往下看,我的臉色越是蒼白。
日記里記錄的,根本不是周恪口中那段甜蜜的愛情。
“周恪的控制欲太強了,他檢查我的手機,不許我和任何男性朋友聯(lián)系,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今天我們又吵架了,就因為我多看了那個服務員一眼。他不是愛我,他是想把我做成一個只屬于他的**?!?br>
“我受不了了,我必須跟他分手,我要逃離他。”
看到這里,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瘋了一樣往后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的日期,赫然就是她出車禍的那一天。
“我已經約了他見面,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今天,我一定要把話說清楚,我要跟他徹底分手?!?br>
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拿著日記本,手腳冰涼。
原來,那場車禍,根本不是什么為愛犧牲。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分手,和一場突如其來的死亡。
周恪口中那段至死不渝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他精心編造的謊言。
4.
我拿著那本日記,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等周恪回家。
他打開門,看到我,還笑著問我。
“怎么不開燈?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飯嗎?”
我打開了客廳的燈,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將那本日記扔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周恪,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他看到日記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你,你從哪里拿到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里面寫的都是真的嗎?林婉要跟你分手?”
我字字泣血地質問。
他一把搶過日記,矢口否認。
“不是!這是她胡寫的!她那是跟我鬧脾氣!女孩子家都這樣!”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在說服自己,隨即開始指責我。
“你怎么能偷看婉婉的隱私!你這是在褻瀆她!她已經那么可憐了,你還要打擾她的安寧!”
他當著我的面,發(fā)了瘋一樣,將那本日記一頁一頁地撕得粉碎。
刺啦,刺啦。
每一聲,都像是在撕裂我的神經。
他把那些碎片全都扔進馬桶,按下沖水鍵,毀滅了唯一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他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我,眼底血紅。
我的心,徹底死了。
“周恪,我們離婚吧?!?br>
我漠然說道,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整個人愣在那里,前一秒的狂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小雅,不要離開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太愛她了,我怕失去她,也怕失去你!”
他開始發(fā)狠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臉很快就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我不能沒有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
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樣子,我竟然有了一瞬間的動搖。
也許,他是真的愛我,只是用錯了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他對我百依百順,再也沒提過林婉一個字。
那個骨灰壇,也被他收進了衣柜的最深處。
生活好像回歸了平靜,但我知道,那只是假象。
直到這天,我感覺身體很不舒服,總是想吐。
去醫(yī)院一檢查,醫(y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
我拿著那張孕檢單,五味雜陳。
一個新生命的到來,或許能讓他徹底回歸正常。
我決定,為了孩子,再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我把孕檢單拿回家,遞到他面前。
他看著上面的結果,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爆發(fā)出巨大的狂喜。
“我,我要當爸爸了?小雅,我們有孩子了!”
他欣喜若狂地抱起我,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我們能重新開始了。
我靠在他懷里,期待著他能給我一個正常的未來。
他抱著我,激動地在我耳邊說出的話,卻讓我瞬間墜入萬丈深淵。
“太好了!婉婉生前最喜歡孩子了!”
他興奮地規(guī)劃著,眼睛里閃著狂熱的光。
“等孩子出生,我們就把嬰兒床安在我們的床邊,再把婉婉的骨灰壇拿出來,就放在嬰兒床的旁邊,讓她每天都能看著我們的寶寶出生,長大!”
5.
周恪那番狂熱的話,讓我如遭雷擊,當場石化。
我瞬間清醒,原來他從未改變。
我的孩子,在他眼里,不過是獻給那個死人的又一件祭品。
我看著他因興奮而漲紅的臉,第一次沒有反駁,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好啊,只要你高興就好?!?br>
我的順從讓他很高興,他抱著我,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就知道,小雅,你和婉婉一樣善良?!?br>
從那天起,我開始扮演一個“賢惠”的妻子。
我甚至主動提出,把那個骨灰壇從衣柜里請出來,放回床頭。
我每天對著它說話,告訴“她”寶寶今天又踢了我?guī)紫拢嬖V“她”我們給寶寶準備了什么樣的小衣服。
我表現得比周恪還要虔誠。
周恪和婆婆對我滿意到了極點。
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緊著我,婆婆甚至給我買了很多昂貴的補品。
但他們看我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珍貴的容器,毫無溫度。
這天,婆婆拿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款式很舊了。
“小雅,你試試這個,這是婉婉生前最喜歡的一件,她說穿著像仙女。”
我看著那件衣服,胃里一陣翻涌,強忍著惡心。
“媽,我懷孕了,穿不了這個尺碼。”
婆婆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讓你穿你就穿!婉婉看著高興,才能保佑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
她不由分說地把衣服往我身上套,動作粗魯。
我沒有反抗,只是在她靠近的時候,手一“抖”,桌上的雞湯盡數灑在了那件白裙子上,留下**的油污。
“哎呀!”
婆婆心疼地尖叫起來,一把推開我。
“你這個敗家精!你是不是故意的!這可是婉婉最寶貝的衣服!”
她眼里再沒有一絲偽裝的慈愛,只剩下怨毒。
我捂住肚子,順勢跌坐在地,痛苦地呼喊。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周恪聞聲從書房沖出來,看到我的樣子,也慌了神。
“快,快去醫(yī)院!”
我心里冷笑,這正是我想要的。
周恪抱起我往外沖,婆婆還不忘在后面罵罵咧咧。
上了車,周恪一邊開車,一邊溫柔地安撫我。
“別怕,小雅,沒事的?!?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精致的錦囊,遞到我手里。
“你拿著,我把婉婉裝了一點在里面,她會保佑你們母子平安的?!?br>
我看著那個錦囊,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像握著一條毒蛇。
我緊緊握住它,指甲掐進掌心,嘴上卻虛弱地說。
“謝謝你,周恪?!?br>
車子開到醫(yī)院門口,我提前聯(lián)系好的閨蜜已經等在了那里。
趁著周恪去停車的間隙,我用盡全身力氣沖下車,奔向閨蜜的車。
車門打開,關上,一氣呵成。
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我的逃亡,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