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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深情不必還

遲來深情不必還 茗澈 2026-03-16 20:37:41 都市小說



滬圈的外科圣手紀晏北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手術臺上無親疏,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按病情排隊。

但圈子里都知道,這個規(guī)矩唯一的例外,是他的小師妹。

而作為正牌妻子的時厘,卻要在他辦公室門口排隊八小時,才能換來他一句不耐煩的:“我很忙,沒病別來搗亂。”

今晚,時厘沒預約,她穿著一身吊帶紅裙,直接踹開了辦公室的門,將一沓病歷甩在正在給小師妹講題的紀晏北面前。

紀晏北眉頭緊鎖,金絲眼鏡后的眸子透著寒光,語氣冰冷:“時厘,這里是醫(yī)院,不是你撒潑的地方,出去。”

時厘看著他這副清高模樣,只覺得惡心。

上一世,為了嫁給紀晏北,滬圈頂尖的外科圣手,她放棄了海外頂級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她收起所有鋒芒,洗手做羹湯,卻只換來他一句嫌棄。

“時厘,你身上的油煙味,讓我惡心?!?br>
那時的她,辛酸地將自己最愛的幾件設計款衣服收進箱底,換上了他喜歡的素凈棉麻。

后來,她也是在這間醫(yī)院,**出乳腺癌晚期。

深夜,癌痛讓她無法入眠,只能用頭一下下撞著冰冷的墻壁,身邊是空無一人的大床。

紀晏北永遠在忙。

忙著手術,忙著會議,忙著拯救小師妹。

在一個暴雨夜,她痛到視線模糊,想去醫(yī)院,卻連一輛車都打不到,她打電話給紀晏北,電話那頭是他極不耐煩的聲音。

“我在準備一臺重要手術,時厘,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她信了,她以為他真的忙。

直到她躺在ICU里彌留之際,電視上正播放著紀晏北成功完成首例高難度開顱手術的新聞,受捐助者正是那位小師妹的父親。

手術成功后,媒體將他奉上神壇,他在采訪中,將所有功勞歸于他那位天才小師妹林婉音的默契配合。

記者問他:“江醫(yī)生,聽說您為了這臺手術幾天沒合眼,是什么支撐著您?”

紀晏北對著鏡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因為患者是對我很重要的人的父親,我答應過她,絕不讓她流淚。”

“江醫(yī)生,您的妻子在背后一定也付出了很多吧?”

他只是淡漠地對著鏡頭說:“外科醫(yī)生不需要拖后腿的兒女情長?!?br>
這句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刻,時厘才明白。

他的手術刀能救天下人,能救心上人的父親,唯獨救不了那個為他洗衣做飯、操勞一生的保姆妻子。

她死在那個冰冷的雨夜,身邊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屏幕的光映著她灰敗的臉,她最后一口氣,就那么斷了。

死不瞑目。

房東因為她拖欠房租,嫌惡地將她那已經冰冷的**拖了出去,扔在堆滿垃圾的后巷。

她的靈魂飄在半空,看到紀晏北接到**電話時的反應。

他只是皺了皺眉。

“死了?真會挑時候?!?br>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助理說:“把晚上的慶功宴安排好,別讓不相干的事耽誤了。”

......

這一世,時厘將病歷單仔細疊好,放回包里。

那些蝕骨的恨意,此刻都化作了死寂的寒冰。

她轉身,決絕地離開。

身后,是紀晏北壓抑著怒火的質問:“時厘,你鬧夠了沒有!”

她沒有回頭。

第一件事,她撥通了前世導師的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師,我想重新申請出國。”

回到那個被稱作家的別墅,已經深夜。

紀晏北比她先到。

他坐在空無一物的餐桌前,臉色陰沉。

“我的營養(yǎng)餐呢?”他質問,語氣理所當然,“你不知道我今天手術消耗很大嗎?”

時厘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前世剜心般的劇痛,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死寂。

是她,是她前世把自己作踐到塵埃里,才讓他能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

“叮咚。”

她放在玄關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醫(yī)院同事群的消息彈窗,一張巨大的生日蛋糕照片格外醒目。

祝我們科室的小仙女婉音生日快樂!謝謝江主任百忙之中推掉預約來給我們驚喜!

照片中央,林婉音雙手合十,笑靨如花,而她身邊的紀晏北,正低頭為她點燃蠟燭,神情是時厘從未見過的專注。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忙。

紀晏北顯然也看到了,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透著不耐。

“科室團建,照顧新同事是慣例。”

他似乎覺得這解釋已經足夠,是在施舍天大的恩情。

“你別小題大做?!?br>
說完,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扔在桌上。

“下周的醫(yī)學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br>
那姿態(tài),是打發(fā)一只鬧脾氣的寵物。

時厘的目光落在邀請函上。

她記得,前世自己曾多么卑微地祈求他帶自己去一次,想看看他的世界。

他當時是怎么說的?

“那種場合不適合你,你去只會給我丟人?!?br>
而現在,這張她曾夢寐以求的入場券,被他當作讓她別再鬧別扭,繼續(xù)做好后勤保姆的獎賞。

何其諷刺。

時厘拿起那張邀請函。

在紀晏北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受寵若驚地收下時,她手一揚,邀請函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不去?!?br>
她冷冷地說。

結婚十年,這是她第一次違逆他。

紀晏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死死盯著垃圾桶里那張刺眼的邀請函,眼神里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他隱約覺得,這一切有點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