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傻子開竅------------------------------------------，樹下蹲著個人。，那人穿著件灰撲撲的棉襖，袖口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來。他蹲在那兒已經兩個時辰了，就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嘴角掛著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吧底?，**喊你回家吃飯！”，撿起土坷垃扔過去。那人也不躲，土坷垃砸在身上散成一蓬灰，他抬起頭傻笑兩聲，又低頭看螞蟻。，二十三歲，徐家村著名的傻子。，燒了三天三夜，爹死得早，娘掏空了家底也沒能把他的腦子燒明白。從此就這樣了，見人就笑，問話不答，整天蹲在村東頭數螞蟻。，這傻子活到二十三也是奇跡，全靠他那個寡婦嫂子養(yǎng)著。，可是徐家村的一枝花。姓秦名鳳娥，二十八歲，三年前嫁進徐家，洞房花燭夜男人就讓車撞死了。，剩下個傻小叔子，按理說該改嫁，可這女人硬是留了下來，種地養(yǎng)豬，拉扯著徐風過了三年。“傻子！回家吃飯！”，圍裙上還沾著鍋灰。她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衫子，胸前繃得緊緊的，隨著喊聲顫了兩顫。，慢吞吞站起來，拖著那雙露了腳趾的布鞋往回走。走到半道上，正碰上村里那幾個閑漢?！皢眩底?，你嫂子又給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領頭的叫徐大壯，長得五大三粗，一雙眼睛總往秦鳳娥院子里瞟。，不說話。，等他過去，突然伸腿一絆。
徐風往前撲倒，臉磕在石頭上，磕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
“哈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絆都不知道躲！”
幾個閑漢笑得前仰后合，揚長而去。
徐風趴在地上，慢慢爬起來，也不擦臉上的血，就那么往家走。
推開院門，秦鳳娥正在灶房里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一眼看見他臉上的血，鍋鏟一扔就跑出來。
“咋了？又讓人打了？”
徐風咧嘴笑：“摔的?！?br>秦鳳娥氣得直跺腳：“那群天殺的！專欺負老實人！”說著扯過袖子給他擦臉，擦了兩下發(fā)現傷口不淺，又心疼了，“進屋，嫂子給你上藥?！?br>正房是秦鳳娥住的，東廂房堆著柴火，徐風住西廂房，一間巴掌大的小屋，除了一張床一條板凳，什么都沒有。
秦鳳娥把他按在床沿上，從抽屜里翻出半瓶紅藥水，用棉簽蘸了，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涂。
“疼不疼？”
徐風搖頭，眼睛卻盯著別處。
秦鳳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騰地紅了。
剛才跑得急，碎花衫子的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她又彎著腰，胸前的風光讓徐風看了個正著。那白花花的肉，深深的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小兔崽子！”秦鳳娥抬手要打，巴掌舉到半空又落下來，“算了，你個傻子懂什么?！?br>她直起身要系扣子，腳底下不知絆了什么東西，整個人往前一栽。
徐風下意識伸手去扶，兩只手不偏不倚，正托在那兩團柔軟上。
時間靜止了。
秦鳳娥瞪大眼睛看著徐風，徐風也瞪大眼睛看著她。他的手還托著，那觸感又軟又彈，隔著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里有一顆小小的凸起。
“你……”
秦鳳娥剛要開口，徐風突然說話了。
“嫂子，你真軟。”
秦鳳娥愣住了。
不是這話的內容，而是說話的語氣。徐風平時說話，總是慢吞吞、含糊不清，像嘴里**塊熱豆腐?？蓜偛拍俏鍌€字，咬字清晰，抑揚頓挫，甚至帶著那么點……調笑的意味？
“你、你說什么？”
徐風收回手，撓了撓后腦勺，又恢復了傻笑模樣：“嫂子，餓?！?br>秦鳳娥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沒什么異常，這才系好扣子，罵罵咧咧地出去了：“吃飯吃飯，早晚讓你氣死?！?br>她沒看見，身后那雙眼睛里，正閃著某種從未有過的光。
晚飯是糙米粥配咸菜，還有兩個窩窩頭。秦鳳娥把一個窩窩頭掰開，把里面最軟的那塊遞給徐風，自己啃硬邦邦的外皮。
徐風接過窩頭，沒急著吃，而是看著秦鳳娥。
燈光下看，這女人更好看了。彎彎的眉毛，水靈靈的眼睛，嘴唇有點干，但形狀很好看。脖頸細長，鎖骨若隱若現，再往下……
“看什么看？吃飯！”秦鳳娥拿筷子敲他腦袋。
徐風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喝粥。
吃完飯，秦鳳娥洗碗，徐風破天荒地沒回屋躺著，而是站在灶房門口看。
“站這兒干啥？想幫忙？”秦鳳娥隨口一問，本沒指望他回答。
誰知徐風點點頭：“嗯。”
秦鳳娥手一頓，回頭看他：“你說什么？”
“我說，想幫忙?！?a href="/tag/xuf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徐風走進灶房，拿起抹布就開始擦桌子。動作利索，有條有理，跟換了個人似的。
秦鳳娥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徐風？你、你好了？”
徐風轉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一笑，跟從前那種傻笑完全不同。眼角眉梢都帶著股說不出的味道，有點壞，有點痞，偏偏又讓人移不開眼。
“嫂子?！彼f，“我想喝口水?！?br>秦鳳娥機械地舀了瓢水遞過去，看著他咕咚咕咚喝完，擦擦嘴，把瓢放回原處。
“你……你真的好了？”
“好沒好，我也不知道?！?a href="/tag/xuf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徐風笑了笑，“就是睡了一覺，醒來覺得腦子清醒了。以前的事都記得，就是像隔著一層霧。現在霧散了。”
秦鳳娥愣了半天，突然眼圈紅了。
“好、好了好……**要是活著，該多高興……”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徐風看著她哭，沒動，也沒說話。
等她哭夠了，拿袖子擦臉，徐風才開口：“嫂子，這些年，苦了你了?！?br>一句話，秦鳳娥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晚，秦鳳娥跟徐風說了很多話。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娘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說“鳳娥，我放心不下這個傻兒子”，說她這些年怎么熬過來的，說村里那些閑漢怎么欺負人。
徐風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眼底卻一點一點沉下去。
“嫂子?！钡人f完，他問，“徐大壯是不是總來？”
秦鳳娥一愣，臉有點紅：“你問這個干啥？”
“他是不是總來？”
“……嗯?！?a href="/tag/qinfenge.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鳳娥低下頭，“三天兩頭來，說是幫忙干活，其實就是……就是……”
“就是想占你便宜?！?br>秦鳳娥沒說話，默認了。
徐風點點頭，站起來：“嫂子，早點睡?！?br>“你干啥去？”
“出去轉轉。”
秦鳳娥想攔，徐風已經出了門。
夜里的徐家村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徐風走在村道上，步伐不緊不慢，跟白天那個拖著鞋走的傻子判若兩人。
他走到村西頭一座院子前，停下。
院門虛掩著，里頭亮著燈，傳出行酒令的聲音。
徐風推門進去。
院子里擺著張桌子，徐大壯和三個閑漢正喝得高興。看見徐風進來，徐大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喲嗬！傻子找上門來了？怎么，白天那一跤沒摔夠？”
幾個人跟著笑，笑得前仰后合。
徐風走到桌前，站定，看著徐大壯。
“徐大壯?！彼f，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以后離我嫂子遠點。”
笑聲戛然而止。
徐大壯瞪著他，像看怪物：“你、你說什么？”
“我說。”徐風一字一頓，“離我嫂子遠點?！?br>徐大壯騰地站起來，酒碗往地上一摔：“***找死！”
他一拳砸過來。
這拳又快又狠，徐大壯是村里出了名的力氣大，這一拳要是砸實了，能把人打暈。
徐風沒躲。
他伸手，輕飄飄地握住了徐大壯的拳頭。
徐大壯愣住了。
他的拳頭被徐風握在手里，像被鐵鉗夾住一樣，動彈不得。他使勁往后抽，抽不動；再使勁，還是抽不動。
徐風看著他，笑了笑。
然后他手上用力。
徐大壯慘叫一聲，整個人彎下腰去，臉憋得通紅。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另外三個閑漢這才反應過來，抄起酒瓶板凳就要往上沖。
徐風松開徐大壯的手，隨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往自己腦袋上一砸。
砰！
酒瓶碎了，玻璃碴子四濺，徐風的腦袋上卻連個口子都沒有。
三個閑漢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