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靈犀外包辦公室，只剩頭頂幾盞靈力燈茍延殘喘。

昏黃的光線下，文件堆得比法器還高，周摸魚趴在工位上，盯著面前的測靈鏡，眼皮沉得像掛了鉛。

鏡片上那道裂紋細如發(fā)絲，裹在最內(nèi)層的靈力膜卻皺得像揉過的紙，稍微碰錯一絲靈力，整面鏡子就得碎成星渣。

他摸出李瞌睡給的瞌睡糖，含在嘴里 —— 甜得發(fā)苦的味道剛漫開，丹田處的摸魚靈根突然 “嗡嗡” 炸毛，不是要干活，是在 “擺爛**”。

淡藍色的靈力飄出來，繞開測靈鏡，首奔桌角那半塊干硬的靈力餅干，竟把碎渣拼得整整齊齊，還擺成了個歪歪扭扭的 “摸魚” 二字，像在跟他隔空喊話。

周摸魚哭笑不得，剛想把靈力往鏡片上引，辦公室門突然 “吱呀” 一聲，刮得人后頸發(fā)涼。

劉扒皮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杯走進來，杯里泡著根皺巴巴的靈力茶，熱氣裹著股焦味：“小周啊，這都快亥時了，測靈鏡還沒修好？

要不組長給你搭把手？”

周摸魚心里一緊，手忙腳亂抓過王甩鍋給的幻術(shù)鏡 —— 巴掌大的鏡片蒙著層薄霧，王甩鍋說過，這鏡子只能撐三分鐘，一沾實物就露餡。

他對著測靈鏡一照，鏡面瞬間變了樣：裂紋消得無影無蹤，靈力膜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連邊緣氧化的銅框都亮得像新的。

“快、快好了組長，就差最后一層靈力加固。”

他硬著頭皮抬頭，正好對上劉扒皮湊過來的臉 —— 老男人眼睛瞇成條縫，鼻尖快貼到鏡面上，還伸手**：“這么快？

我瞅瞅這手藝……”周摸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攥得發(fā)白。

就在劉扒皮的指尖要碰到鏡面時，丹田處突然一陣發(fā)麻，摸魚靈根的 de*uff 又雙叒叕觸發(fā)了！

他 “唰” 地站起來，手忙腳亂抓過桌上的空杯子：“組長！

您茶涼了！

我去給您續(xù)熱水！”

不等劉扒皮反應(yīng)，他抱著杯子往茶水間沖，后背的冷汗把道袍都浸濕了。

茶水間的水龍頭流著帶鐵銹味的水，他接滿杯子，剛想喘口氣，就聽見門外傳來劉扒皮的聲音，裹著股算計的冷意：“小張，那‘自愿加班申請’發(fā)下去了？

就說集團要求的，不簽的話，這個月績效首接扣兩成?！?br>
HR 小張的聲音帶著無奈：“發(fā)了，老陳說家里孩子病了，想早點回去，不肯簽……不肯簽？”

劉扒皮的聲音陡然拔高，“告訴他，要么簽，要么這個月績效打 C—— 反正末位淘汰的名額還空著一個，正好給他?！?br>
周摸魚端著杯子的手猛地晃了晃，熱水灑在褲子上，燙得他一激靈。

他想起早上老陳偷偷塞給他的 “修復(fù)注意事項”—— 紙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連最容易出錯的 “靈力膜貼合角度” 都畫了圈，旁邊還注著 “慢慢來，別慌”。

這么好的人，就因為想陪生病的孩子，就要被踩進淘汰的坑？

回到工位時，劉扒皮己經(jīng)走了，桌上壓著張 “自愿加班申請單”，右下角的簽名處留著片空白，像個等著填坑的陷阱。

周摸魚盯著那張紙，剛想揉成一團，丹田處的摸魚靈根突然扯了他一把 —— 手不受控地抓起筆，筆尖飛快地劃過紙面，“周摸魚” 三個字簽得龍飛鳳舞，連筆鋒都透著股被迫的 “積極”。

“完犢子了?！?br>
他盯著簽名，欲哭無淚。

這靈根哪是幫他摸魚，分明是把他往 “自愿加班卷王” 的火坑里推！

夜里十點，辦公室只剩他這盞燈還亮著。

門突然被輕輕推開，李瞌睡探進頭來，懷里揣著個油紙包，還冒著熱氣：“食堂阿姨偷偷給的靈力**，快吃，涼了就沒靈力勁了?！?br>
王甩鍋也跟著溜進來，手里捏著張畫滿歪扭符號的黃紙：“我托人打聽了，集團那測評就是幌子，實則要抽咱們的靈力 —— 普通靈根抽三成，你這摸魚靈根特殊，他們肯定要抽五成！”

周摸魚咬著**，肉汁濺在紙上：“可我簽了加班申請，接下來半個月都得待在公司，想躲都躲不掉?！?br>
“躲不掉就攪黃它！”

李瞌睡嚼著**，含糊地說，“測評那天我用瞌睡術(shù)，把測靈力的人都弄困，讓他們連儀器都拿不穩(wěn)；王甩鍋用幻術(shù)，把你的靈力值畫成 50 分以下，讓他們覺得你是塊‘廢靈根’，不值得抽。”

王甩鍋把黃紙推過來，紙上的符號歪歪扭扭，像爬著群小蟲子：“這是‘低靈力偽裝符’，我畫了三張，測評那天你貼在衣領(lǐng)里，能壓著靈力值不往上冒?！?br>
就在這時，桌上的尋靈羅盤突然 “嗡” 地轉(zhuǎn)起來。

指針飛快地打了個圈，帶著股慌勁兒，最后死死指向辦公室門口。

周摸魚心里一緊，剛想把羅盤扣過來，門 “咔嗒” 一聲開了 —— 劉扒皮手里舉著個靈力記錄儀，鏡頭正對著他的工位，笑得一臉油膩：“小周啊，這么晚還加班，組長給你拍段視頻，發(fā)給集團爭取個‘優(yōu)秀員工’稱號！”

周摸魚趕緊把偽裝符塞進兜里，強裝笑臉：“謝謝組長，我就是想早點把活干完?！?br>
劉扒皮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卻在測靈鏡和羅盤之間轉(zhuǎn)了圈，嘴角勾著算計的笑：“好好干，下個月測評，組長肯定推薦你 —— 這可是好機會！”

等劉扒皮的腳步聲走遠，尋靈羅盤的指針還在抖，轉(zhuǎn)得越來越快，像在拼命提醒他：危險己經(jīng)盯**了，躲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HR 小張把集團的測評通知貼在了公告欄上。

周摸魚擠在人群里，目光一下釘在最后一行 —— 紅筆寫的字刺得人眼睛疼：“重點測評人員：法器修復(fù)組周摸魚”，旁邊還畫了個圈，圈里歪歪扭扭寫著 “摸魚靈根，重點抽取”。

他攥著兜里的偽裝符，指尖都掐白了。

嘴里還殘留著昨晚瞌睡糖的苦味，比平時更澀，像吞了口加班時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