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落在外的第十年，親生父母來接我回家了。

鄰居都說我爹是在朝中當(dāng)**的，未婚夫也是人中翹楚。

黃婆給我裝了許多果脯：

“幺幺要回家了，幺幺要過好日子啦?！?br>
我也早早換上了新衣裳，歡歡喜喜等著。

可是回家之后，后院失火，兄長和未婚夫都選擇了先救養(yǎng)女。

我被帶火的橫梁砸中了腦袋。

醒來后便聽到兄長對未婚夫說：

“你是皎皎的未婚夫，于情于理，你都該去照顧她。之薇這里有我便可。”

“那個傻子？她也配?！焙笳吒咦R上，冷嗤一聲，“同我青梅竹馬十年的是之薇，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當(dāng)爺?shù)奈椿槠??！?br>
......

“我才不是傻子?！?br>
我推開門，憤憤地打斷他們。

“我只是被打傷了腦袋，陳伯伯說我很快會好起來的，我不是傻子?！?br>
說話的兩人身形一僵，同時回頭，對上我的視線。

面上都有些不自然。

謝清辭同兄長換了個眼神，屈指抵著唇輕咳一聲，岔開話題：

“我去找郎中拿藥?！?br>
兄長也錯開視線，音色冷潤：“皎皎，你先歇息，我去買些糕點給你?！?br>
我在火場時的恐懼，和此時的憤怒，誰也沒當(dāng)一回事兒。

我看著他們相繼離開的背影，突然又想念黃婆了。

黃婆是過去十年里，對我最好的人。

可我不能就這樣回去，黃婆還等著我接她去過好日子呢。

黃崖村的窮日子，我們都過怕了。

于是我捂著還在做疼的腦袋，推開阿爹的書房，對阿爹說：

“我想明白了，阿爹，我要嫁給謝璟?！?br>
阿爹和阿娘對視一眼，似乎都有些詫異：

“你真想明白了？那謝璟可是個太監(jiān)?！?br>
我剛被接回家那天，阿爹給我搬了接風(fēng)宴。

阿娘也抱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幾次差點要暈過去。

我照顧完阿娘便去陪阿爹說話。

十年不見了，關(guān)于他們的記憶其實早就很模糊了，可我還是很想他們。

我想著同他們說些體己的話。

但是阿爹輕**我的發(fā)頂，遲疑地開口：

“皎皎，阿爹為你相看了個夫君，是在宮里當(dāng)差的大太監(jiān)，謝璟，你覺得怎么樣？”

“他名聲差是差了點，但對自己人是沒得說的?！?br>
“你嫁過去后，少說話多做事，他能保你衣食無憂一輩子?！?br>
我眨了眨眼睛：“阿爹，你和阿娘不能護(hù)著我嗎？”

為什么要將這般期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兄長和謝清辭都說謝璟不是好人，專權(quán)跋扈，喜怒無常。阿爹怎么會覺得，這樣的人能護(hù)著我呢？

阿爹哽了下，訕訕地笑著扯開話題：

“阿爹阿娘自然能保你衣食無憂一輩子，但多一個人護(hù)著你，不是更好？”

我沒接話。

離開前廳后，才聽到阿娘和阿爹說：“誰說這孩子傻呢？腦子雖不靈光了，但心里都門兒清的。”

我明白，阿爹和阿娘有了更想護(hù)著的人。

原本要嫁給謝璟的人，是宋知薇，而不是我。

但我答應(yīng)嫁給謝璟，不是因為阿爹阿娘。

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這一樁事——讓黃婆過上好日子。

他們在接我回家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提過這件事。

但是兄長和謝清辭，阿爹和阿娘，好像都沒當(dāng)一回事，我只能去求謝璟。

于是面對阿爹的詫異，我堅定地點點頭：

“想明白了，我嫁的就是謝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