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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有山海
晌午,刺目的陽光落滿客廳,悶得人喘不過氣。
蘇妄寧一上午沒睡,整理著開賭場的資料。
門忽然開了,溫柏舟牽著許素安的手進來,懷里抱著那個叫昊昊的小男孩,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許素安一進門就自然換上圍裙,把蘇妄寧隨意扔在著的草稿紙一個個撿進垃圾桶。
“你怎么還是那么勤快,家里有保姆打掃,先去休息吧?!?br>
溫柏舟皺眉上前制止,這才注意到蘇妄寧坐在書桌旁。
“寧寧,你怎么醒了?”
他有些意外,立馬做出一副溫柔的樣子解釋:“這是我的前妻和孩子,他們剛回港城沒地方落腳,我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他們暫住幾天?!?br>
“乖,不要介意,回頭我會補償你的。”
不料,曾經(jīng)百哄百靈的蘇妄寧,此刻卻一言不發(fā),連眼睛都懶得抬。
許素安攥著洗得發(fā)白的圍裙,聲音帶著刻意的卑微:“蘇小姐要是不樂意,我?guī)ш魂蛔呔褪牵覀兡缸觽z反正苦慣了,隨便找個天橋睡,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溫柏舟眉頭當即皺起,轉頭對蘇妄寧放低了姿態(tài),語氣里帶著哄勸,話里卻全是偏護:“寧寧,別任性。素安這些年不容易,一個女人帶孩子,凌晨天不亮就起來和面揉包子,你那會還在夜店蹦迪喝酒,她絕不會打擾到你的?!?br>
聞言,蘇妄寧忽然笑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溫柏舟,在你眼里,我就只會蹦迪喝酒,游手好閑?”
她終于抬眼,卻掩不住翻涌的寒意,“她不容易,我就容易?”
腦海里的畫面猝不及防撞進來。
他公司股價暴跌,她放下身段哀求各大財團,熬了三天三夜沒合眼,才湊齊周轉的錢。
他在海外談項目被刁難,她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高度洋酒,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yī)院。
這些掏心掏肺的付出,他全忘了。
只記得許素安刻意的賣慘,只看得見她賢惠顧家的表面辛苦。
這時,許素安悄悄在昊昊后背掐了一下。
小男孩立刻扯開嗓子哭嚎,小手死死拽著溫柏舟的西裝衣角:“爸爸不要我了!是不是要和蘇阿姨一起,把我和媽媽趕走?”
哭聲尖銳,攪得客廳里的空氣愈發(fā)煩躁。
溫柏舟的耐心終于耗盡,連哄都懶得哄了,抽出那張無額度的黑卡,硬塞到蘇妄寧手里:“今天你心情不好,出去瘋玩吧,隨便刷,怎樣都行......”
蘇妄寧捏著那張卡,指尖冰涼,卡面的燙意像燒著她的皮膚,燒得心口發(fā)疼。
是啊,她怎樣都行,就是別打擾到他們全家團聚。
他根本不是讓她去玩,是嫌她礙眼,嫌她擋了他和許素安的路!
她猛地將卡甩在他臉上,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你要和你前妻恩愛,別惡心到我眼前?!?br>
她轉身沖進臥室,扯過床尾的行李箱,胡亂把衣服、首飾往里塞。
“寧寧,你這是干什么?”
溫柏舟終于慌了幾分,沖過來抓住蘇妄寧的手,卻被她猛地掙開:“你不讓她走,那我走行了吧?”
她拎著箱子沖出門,沒給溫柏舟追上來的機會,頭也不回地開車走了。
不到十分鐘,溫柏舟連著99個電話打了過來。
蘇妄寧嫌煩,直接把他拉黑刪除。
這才注意到,她們這幾年寥寥無幾的通話記錄。
他每天都是固定打一個電話,像是在完成任務般,連多幾句關心都是奢侈。
可現(xiàn)在,卻又舍不得她走了。
真是虛偽又諷刺。
不過好在,她馬上就要逃離這一切。
陽光刺得蘇妄寧雙目發(fā)疼,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緩緩舒了口氣。
把行李拖到沈默的別墅后,她雙眼一閉,沉沉地睡到了晚上。
醒來后,沈默帶她去夜店放松心情。
她坐在卡座上一杯接一杯地喝,沒有往日的瘋鬧,沒有肆意的笑,連指尖夾煙的動作都慢了。
沈默找過來,看著她這副模樣,剛要開口詢問,目光驟然凝住。
許素安竟然帶著昊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