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孕中被棄后,我攜娘家平了他滿門
有孕九月,身為都尉的夫君顧衍頭一回陪我往醫(yī)館問平安脈。
可剛踏入醫(yī)館,一只信鴿就朝他飛來。
慣常沉穩(wěn)的夫君卻瞬間變了臉色。
“夫人,都察院紅色急報,又有**欽犯流竄入京,我當(dāng)以公務(wù)為重?!?br>
他焦急萬分,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匆匆告罪后便轉(zhuǎn)身離去。
我盯著他策馬疾馳的背影,指甲卻已將那張安胎的藥方攥得粉碎。
挺著肚子雇了輛馬車,我迅速道:
“車夫,跟上前面那匹快馬?!?br>
呵,**欽犯?這謊撒得未免可笑。
我爹爹的京兆玄鏡司都未曾接到通報,他一個地方都尉,能有什么十萬火急的“欽犯”要捉?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上峰”,這般著急給他“傳令”。
剛說出“跟緊”二字,車夫一揚馬鞭,便緊緊追上了顧衍。
我不知顧衍究竟要去見誰,但心底的直覺總讓我發(fā)慌。
可沒料到,七拐八繞,馬最終竟停在了都尉的官邸區(qū)門口。
我忽地長舒一口氣,不是什么風(fēng)月場所就好。
此地是**賜給武官的府邸,顧衍也分到了一座宅院。
頭胎之前,我在此短暫住過幾月,四鄰都算和睦。
可如今遠遠瞥見家門口車馬云集,張燈結(jié)彩的模樣,我有些納悶,今日是什么要緊日子?
正要跟進去,卻被門房攔下:
“都尉府邸,閑人免進。”
我一愣,笑著解釋,“我是方才進去的顧都尉的夫人。”
沒曾想,門房卻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顧都尉的夫人是柳如煙蘇姑娘,你是哪位?冒充前也不打聽清楚。”
一瞬間,我渾身僵硬,愣在原地。
柳如煙,那個顧衍為我尋來的,說是有福澤命格能保我平安生產(chǎn)的女子......
回過神,不顧門房阻攔,我挺著孕肚沖到府邸門口。
只見廳堂內(nèi),衣香鬢影間皆是權(quán)貴名流,笑語喧天。
我那向來清凈避世的婆母,此刻正一反常態(tài)地周旋交際。
而我的夫君顧衍,竟破天荒地抱著個嬰孩,與身旁嬌小的女子笑得一臉幸福。
那女子,便是柳如煙......
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讓我喘不過氣。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懷頭胎時,顧衍擔(dān)心我體虛畏產(chǎn),尋遍天下為我找來一個命格深厚的女子,說能為我擋災(zāi)祈福。
便是當(dāng)時家境貧寒的柳如煙。
誕下孩兒后,他說要將人送走。
我一時心軟,便留下柳如煙在府上做事,甚至?xí)r常讓顧衍帶補品給她。
可我實在沒想到,顧衍竟與她有染,還將她養(yǎng)在了此處。
這座宅院,可是他升任都尉后,為我精心布置的新房。
只因離醫(yī)館遠,有孕后顧衍說擔(dān)心我,便在城中另置宅院搬了出去。
沒曾想,倒成了他們“夫妻”名正言順的家。
還生了孩子......
“恭喜顧都尉啊,夫人賢惠,如今又喜得麟兒,真是羨煞旁人!”
“哎呀,還是如煙有福氣,挑了顧衍這么個體貼夫君,真是天作之合呦!”
旁邊副都尉的夫人拍著婆母的手奉承道。
婆母眼中盡是看柳如煙的滿意**,炫耀道:
“能娶到如煙這么好的媳婦,才是我家阿衍的福氣?!?br>
話落,顧衍也不避眾人,親昵地在柳如煙耳邊低語,不知說了什么。
柳如煙羞怯一笑,隨即朝眾人舉杯:
“是我怕在都尉府影響阿衍的官威,才未曾公開的,各位莫怪?!?br>
“今日是孩兒的百日宴,大家多飲幾杯,就當(dāng)是補上喜酒了?!?br>
見柳如煙做足了場面,眾人紛紛笑著恭維。
“哪里敢怪都尉夫人啊,我們還該補上一句新婚之喜呢?!?br>
“我看啊,不如趁著今日,你們再當(dāng)一回新郎新娘,共飲一杯合巹酒如何!”
顧衍手下的校尉們順勢起哄,宴會氣氛頓時高漲。
柳如煙忙連羞帶怯地推拒,顧衍卻一把攬住她腰肢,挽手交杯。
只是剛要飲下,他目光驟然對上了門外的我。
男人猛地推開懷中人,驚得柳如煙瞬間被酒水潑了個通透。
“晴兒......”
我一手抹掉滿眼淚水,挺著孕肚快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掌摑聲憑空響起,驚得整個廳堂一片死寂。
“阿衍!”
柳如煙兩眼一翻,撲向顧衍崩潰地呵斥我:“蘇傾晴!你怎么敢——”
“啪——!”
又是一記耳光,柳如煙半邊臉迅速紅腫,趔趄著倒進顧衍懷里,委屈抽噎。
我甩了甩發(fā)麻的手掌。
“蘇......”顧衍立刻反應(yīng)過來,怒吼道。
“顧衍——!”
可我聲調(diào)更高,偏過頭,冷眼死死盯著他。
“這便是你要抓的‘**欽犯’!”
顧衍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滿堂的官員及家眷更是驚得不知所措。
氣氛凝滯間,一聲嬰兒啼哭,瞬間驚得所有人一個激靈。
婆母趕忙接過孩子安撫,下一秒便張嘴沖我罵道:
“蘇傾晴!你個瘋婦,都已被休棄了,怎還敢來糾纏我兒!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沖撞了哪位大人,有你下大獄的!”
副都尉夫人也隨即厲聲呵斥:
“你......就算你是顧都尉的前妻,也不能公然**,說重了你這是襲擊**命官!”
得知我身份,廳內(nèi)瞬間炸了鍋,眾人吵嚷著要將我關(guān)進大牢好好教訓(xùn)。
我卻眉頭一皺,揪住顧衍的衣領(lǐng)正要問,我好好的正妻怎么就成了前妻。
柳如煙卻率先縮進顧衍懷里,泫然欲泣地看向我:
“蘇姐姐......阿衍已經(jīng)與你和離了,你為何還要纏著我們......”
她眼淚簌簌直流:“都是我的錯,我把阿衍還給你,總行了吧......”
話落,顧衍猛地變了臉,強壓怒意斥我:
“蘇傾晴!我說過不會與你復(fù)婚!你別再來騷擾我們了!”
“趁我還有耐心,滾出去!我沒閑心與你計較!”
說著,顧衍一招手,幾名官差便沖過來要強行押我。
掙扎間,我一個踉蹌撞到婆母身上。
可在瞥清她懷里嬰孩面容的瞬間,我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
因為婆母懷里抱著的,所謂柳如煙的孩子,正是我頭胎疼了七個時辰才生下的大寶,曜兒!
可我的孩兒,明明三個月前就夭折了,還是顧衍親手入土為安的——
顧衍......我呼吸一窒,眼底翻涌出濃烈的痛色。
天殺的顧衍!他竟然用孩兒假死來騙我,只為抱給柳如煙養(yǎng)!
“把我的孩兒還給我!他是我的曜兒!”
我牙咬得咯咯作響,一把奪過襁褓,撞開婆母,輕哄著哭鬧的嬰孩,心疼到淚流滿面。
柳如煙卻突然慌了,哭著沖上來就要搶孩子。
聲音哽咽顫抖:
“蘇傾晴,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曜兒死了,你受了打擊失心瘋了,即便和離,也非要纏著顧衍再生一個......”
“我可憐你喪子之痛處處忍讓,但你不能搶我的孩子??!”
“求求你,放過我們一家吧......我可以和阿衍和離,求你把孩子還給我吧!”
蘇言,顧衍神色一痛,緊緊攥住柳如煙雙肩喝止:
“如煙,我不許!”
“和離你想都別想,誰都不能拆散我們一家三口?!?br>
“那我呢!”我怒吼打斷。
看著兩人難舍難分地互訴衷腸,我指著沉重的孕肚,沖男人一字一句道:
“顧衍,我肚子里還懷著你的骨肉,當(dāng)著我的面與人茍合,將我貶為棄婦,你惡不惡心!”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下,看向我時眼神躲閃。
柳如煙的眼淚卻瞬間掉得更兇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轉(zhuǎn)身朝賓客哭訴。
“各位見諒,蘇姐姐是阿衍的前妻,難產(chǎn)喪子后就得了癔癥。”
“后來總纏著阿衍要孩子,被拒后,就找了許多地痞無賴......借......借種......”
“是阿衍念及舊情時??搭櫵?,卻不想她竟要逼阿衍認(rèn)下這野種,還......還威逼我們和離......”
這一席話,瞬間點燃了在場眾人的怒火。
貴婦們立刻鄙夷地叫嚷:
“瘋婦**讓她一個人全占了!來人??!趕緊把這潑婦打出去!”
輕哄著懷中孩兒,我冷哼一聲,頓時氣笑了。
看向柳如煙,我眼神冷成了冰:
“是誰當(dāng)了**還要立牌坊,柳如煙,你心里沒數(shù)?要我提醒你,當(dāng)初是如何跪在我面前,求我給你一個安身立命之所的嗎?”
“拿了我三萬兩銀子,又在我面前叩首,求個府上差事的人,不是你嗎?”
柳如煙的臉在我的話里,越來越蒼白,我卻沒停。
“怎么,嫌顧衍養(yǎng)你給的少了?這就直接來砸我的飯碗了?”
“你一個妾室非得打腫臉充正妻,臉不疼嗎?”
我話還沒完,大著肚子卻猛地被撞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