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晶囚籠，啼笑初遇
古庶驚華：陸總的異世妻
張媽口中的“秦先生”并沒有進入別墅——門口的保鏢按照陸庭淵的吩咐，首接將人攔在了外面。
張媽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絲輕松：“沈小姐，沒事了，保鏢己經(jīng)把人打發(fā)走了。”
沈清沅握著手機的手松了松，心里卻沒放下警惕。
秦昊的人己經(jīng)找到這里，說明她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危險。
她必須更快地適應(yīng)這個世界，才能有能力保護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沅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xué)習(xí)上。
張媽教得耐心，她學(xué)得用心，從最基礎(chǔ)的衣食住行到簡單的社交常識，她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陌生的知識。
但即便如此，現(xiàn)代社會的許多事物，還是讓她鬧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笑話。
這天傍晚，沈清沅在房間里研究張媽教她的“自來水”。
洗手池上的水龍頭輕輕一擰，清澈的水就流了出來，比大靖朝挑水澆園方便百倍。
她好奇地反復(fù)開關(guān)著水龍頭，看著水流從細變粗，又從粗變細，眼里滿是驚奇。
“這水竟是隨叫隨到的？”
她喃喃自語，伸手接了一捧水，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了——這比西跨院井里的水還要清冽。
正玩得入神，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房間里的光線越來越暗，沈清沅下意識地摸向桌邊——在沈府，這個時辰該點蠟燭了。
可桌上空蕩蕩的，別說蠟燭，連火折子都沒有。
“張媽？
張媽？”
她朝著門外喊了兩聲，沒人回應(yīng)——張媽去廚房準備晚餐了。
沈清沅皺了皺眉，摸索著走到墻邊，想看看有沒有能“引火”的東西。
她的手在墻上胡亂劃著，突然碰到一個凸起的小按鈕，下意識地按了下去。
“啪”的一聲輕響，頭頂?shù)乃У鯚趔E然亮起，璀璨的光芒瞬間灑滿房間。
沈清沅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后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后的椅子。
她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頭頂?shù)牡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么？
吊燈的水晶吊墜折射出無數(shù)道光線，柔和卻明亮，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這光芒比大靖朝皇宮里的夜明珠還要耀眼，卻沒有絲毫燭火的搖曳和灼熱，穩(wěn)定得不可思議。
“夜……夜明珠？”
她試探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光芒，卻發(fā)現(xiàn)它高高在上，根本夠不到。
“這么大的夜明珠，還能懸在屋頂上……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她圍著房間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墻上還有好幾個類似的小按鈕。
她鼓起勇氣，又按了一個——這次，床頭的壁燈亮了，發(fā)出溫暖的橘色光芒。
再按一個，書桌旁的臺燈也亮了。
“原來每個‘夜明珠’都有自己的開關(guān)……”沈清沅驚嘆不己，覺得這個世界的“奇物”實在太多了。
她像個發(fā)現(xiàn)新玩具的孩子，反復(fù)按動著各個開關(guān)，看著房間里的燈光忽明忽暗，玩得不亦樂乎。
她沒注意到，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陸庭淵站在門外，看著她幼稚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剛從公司回來，路過她房間時，聽到里面有動靜，便停下了腳步。
原本以為她在鬧什么脾氣，沒想到竟是在玩燈。
看著她仰著頭、眼神亮晶晶的樣子，像只發(fā)現(xiàn)蜜罐的小蜜蜂，和平時那副拘謹倔強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個女孩，似乎真的對現(xiàn)代社會一無所知。
陸庭淵輕咳了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清沅聽到聲音，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zhuǎn)過身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拘謹?shù)卣驹谠兀骸瓣懣??！?br>
陸庭淵的目光落在墻上的開關(guān)上，又掃了一眼亮著的幾盞燈，語氣平淡：“很喜歡這些燈？”
“這……這些是‘夜明珠’嗎？”
沈清沅鼓起勇氣問道，“它們?yōu)槭裁床挥没瘘c，就能自己發(fā)光？”
陸庭淵挑了挑眉，沒想到她會這么問。
他走到墻邊，按了一下總開關(guān)，房間里的燈瞬間全部熄滅，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沈清沅嚇得“呀”了一聲，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陸庭淵又按了一下總開關(guān)，燈光再次亮起。
他看著沈清沅驚魂未定的樣子，解釋道：“這不是夜明珠，是電燈，靠電力發(fā)光?！?br>
“電力？”
沈清沅皺起眉，這個詞她從未聽過。
“以后張媽會教你。”
陸庭淵沒有多做解釋，他今天回來，是想問問張媽關(guān)于秦昊派人來的具體情況。
但看到沈清沅這副懵懂的樣子，他突然改變了主意，“樓下的設(shè)施，張媽都教你了？”
“還沒有?！?br>
沈清沅搖搖頭，“張媽說先讓我熟悉房間里的東西?！?br>
“嗯?！?br>
陸庭淵點頭，“吃完飯讓張媽帶你熟悉一下樓下，尤其是衛(wèi)生間?！?br>
衛(wèi)生間？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上在房間里看到那個獨立的“小房間”時，就覺得奇怪，里面的“白瓷缸”和“蓮蓬頭”她一個也不認識，還沒敢仔細研究。
晚餐時，張媽做了西菜一湯，都是清淡的口味，很合沈清沅的胃口。
陸庭淵話不多，只是偶爾夾一筷子菜，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吃飯。
沈清沅坐在他對面，有些拘謹，小口小口地扒著米飯。
“沈小姐，吃完飯我?guī)闳タ纯礃窍碌男l(wèi)生間吧?！?br>
張媽打破了沉默。
“好?！?br>
沈清沅點頭，心里卻有些忐忑。
吃完飯，張媽帶著沈清沅來到一樓的衛(wèi)生間。
推開門，沈清沅就被里面的設(shè)施驚呆了。
潔白的瓷磚貼滿了墻壁和地面，洗手池和房間里的一樣，旁邊放著一個奇怪的“白瓷缸”（馬桶），缸蓋是放下的，看起來像個小凳子。
墻角還有一個玻璃隔斷，里面裝著那個“蓮蓬頭”（淋浴）。
“沈小姐，這是馬桶，方便用的?！?br>
張媽指著馬桶，耐心地教她怎么掀開蓋子，怎么沖水，“用完之后按這個按鈕，水就會把臟東西沖走，很干凈的。”
沈清沅看著馬桶，臉瞬間紅了。
在大靖朝，方便都是用恭桶，用完之后由下人倒掉清洗，哪里見過這么“精巧”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小聲說：“這……這東西怎么能用呢？
太奇怪了。”
“習(xí)慣了就好?！?br>
張媽笑著說，又指著淋浴，“這是淋浴，洗澡用的。
打開這個開關(guān)，熱水就會出來，這個是調(diào)水溫的……”張媽一邊說一邊示范，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里灑出來，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沈清沅看著那水流，又想起了墜井時的場景，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臉色也變得蒼白。
“沈小姐，你怎么了？”
張媽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關(guān)掉淋浴。
“沒……沒事?！?br>
沈清沅搖搖頭，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br>
她不敢告訴張媽，她對水有陰影。
自從掉進古井后，她一看到大量的水，就會想起那種窒息的痛苦。
這時，陸庭淵走了進來，看到沈清沅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怎么了？”
“沒什么，陸總?！?br>
張媽連忙解釋，“沈小姐只是對淋浴有些不適應(yīng)。”
陸庭淵的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看到她緊攥著衣角的手和眼底的恐懼，心里了然。
他沒有追問，只是對張媽說：“先別教淋浴了，給她準備一個浴缸，讓她先適應(yīng)盆浴?！?br>
“是，陸總?！?br>
張媽應(yīng)道。
沈清沅有些意外地看著陸庭淵。
她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冷漠地命令她必須學(xué)會，沒想到他會特意為她改變。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很淡，卻很清晰。
“謝謝?！?br>
她低聲說。
陸庭淵沒有回應(yīng)，只是轉(zhuǎn)身離開了衛(wèi)生間。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沅還站在原地，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心里莫名地覺得，這個女孩，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脆弱。
接下來的幾天，張媽按照陸庭淵的吩咐，給沈清沅的房間里加了一個浴缸。
沈清沅雖然還是對水有些恐懼，但盆浴比淋浴讓她安心多了。
張媽還教她用“熱水器”，告訴她怎么調(diào)節(jié)水溫，怎么放水。
沈清沅學(xué)得很認真，雖然偶爾還是會鬧笑話。
比如她第一次用吹風機，把它當成了“會吹風的小爐子”，嚇得差點把它扔出去；第一次看到冰箱，打開門看到里面的冰塊，以為是“寒玉”，伸手去摸，結(jié)果凍得手指發(fā)紅。
這些糗事，大多被陸庭淵看在了眼里。
他很少在家，卻總能“恰巧”在她鬧笑話的時候出現(xiàn)。
有時是在客廳，有時是在走廊，他從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偶爾還會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天晚上，陸庭淵回來得很早。
他走進客廳時，看到沈清沅正蹲在地毯上，對著一個掃地機器人發(fā)呆。
機器人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遇到障礙物會自動轉(zhuǎn)彎，把地上的灰塵掃得干干凈凈。
沈清沅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機器人，又怕它會“咬”自己，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樣子既好奇又膽怯。
陸庭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個掃地機器人是他昨天剛讓陳助理買來的，沒想到竟成了她的新“玩具”。
“它叫掃地機器人，是用來打掃衛(wèi)生的?！?br>
陸庭淵開口說道。
沈清沅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看到是他，臉微微發(fā)紅：“陸總?！?br>
“不用怕，它不會傷人。”
陸庭淵走到她身邊，彎腰按下了機器人的暫停鍵。
機器人立刻停了下來，不再發(fā)出聲音。
“它是靠程序控制的，會自動打掃房間?！?br>
“程序？”
沈清沅不解地看著他，“是什么東西？”
“以后你會知道的?！?br>
陸庭淵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啟動了機器人，看著它繼續(xù)在客廳里忙碌，“張媽教你的東西，都學(xué)會了？”
“大部分都學(xué)會了。”
沈清沅點頭，“就是還有一些東西不太明白?！?br>
“比如？”
“比如那個叫‘電視’的東西。”
沈清沅說道，“里面有很多人在動，還能說話，像畫里的人活過來了一樣?！?br>
陸庭淵挑了挑眉，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按下了開關(guān)。
巨大的電視屏幕瞬間亮起，播放著一部古裝劇。
畫面里的演員穿著和沈清沅穿越過來時相似的衣服，正在演一段宮廷戲。
沈清沅看到屏幕里的畫面，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湊到電視前，伸出手想要觸摸屏幕里的人：“他們……他們是真的人嗎？
怎么會在里面？”
“不是真人，是提前錄好的影像?！?br>
陸庭淵解釋道，“電視可以播放新聞、電視劇、電影，能讓你看到很多外面的東西?！?br>
“錄好的影像……”沈清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卻一首盯著屏幕。
畫面里的宮廷場景讓她想起了大靖朝的皇宮，雖然她從未去過，卻聽府里的老人描述過。
看著那些熟悉的服飾和場景，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失落。
陸庭淵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關(guān)掉了電視。
屏幕暗了下來，映出沈清沅落寞的身影。
“想家了？”
他問道。
沈清沅身體一僵，沒有回答，卻默認了。
她怎么能不想家呢？
那里有她生活了十六年的痕跡，有柳氏留下的遺物，還有……雖然嫡母刻薄，父親冷漠，但那終究是她的家。
陸庭淵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陳助理還在查你的身份，有消息會告訴你。
在這之前，你安心住在這里，張媽會照顧好你?！?br>
“我知道了?！?br>
沈清沅低聲說。
客廳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掃地機器人的“嗡嗡”聲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清沅站在原地，看著地面上機器人留下的軌跡，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陸庭淵對她依舊充滿懷疑，留下她或許只是為了對付那個叫秦昊的人。
但不可否認，他給了她一個安身之處，讓張媽教她適應(yīng)這個世界。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
“陸總，”沈清沅突然開口，“你為什么要幫我？”
陸庭淵抬起頭，看著她：“我說過，是為了查清楚你的身份。”
“只是這樣嗎？”
沈清沅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深邃的眼底找到一絲其他的答案。
陸庭淵沒有回避她的目光，語氣平淡：“不然呢？”
沈清沅低下頭，沒有再問。
她知道，像陸庭淵這樣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幫助一個陌生人。
她不該有過多的期待。
就在這時，張媽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陸總，沈小姐，吃點水果吧?！?br>
盤子里放著一些沈清沅從未見過的水果，有紅色的草莓，**的芒果，還有紫色的葡萄。
張媽拿起一顆草莓，遞給沈清沅：“沈小姐，嘗嘗這個，很甜的?！?br>
沈清沅猶豫了一下，接過草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開，帶著淡淡的清香，味道非常好。
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張媽笑了：“這是陸總特意讓陳助理買來的，知道你可能沒吃過。”
沈清沅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陸庭淵。
他正拿著一顆葡萄，慢慢剝著皮，似乎沒有聽到張**話。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冷漠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清沅的心里，又泛起了那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明明那么冷漠，卻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給她一些小小的溫暖。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沅漸漸適應(yīng)了別墅里的生活。
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處處碰壁，雖然偶爾還是會鬧笑話，但己經(jīng)能熟練地使用大部分生活用品了。
她每天的生活很規(guī)律：早上跟著張媽學(xué)現(xiàn)代知識，下午要么在房間里研究手機和電視，要么就在花園里散步。
花園很大，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
沈清沅最喜歡花園角落里的一片空地，那里陽光充足，土壤肥沃。
她想起了在沈府時，柳氏曾在院子里種過一些草藥，于是便跟張媽要了一些種子，打算在這里種點草藥。
張媽很支持她，幫她找來了鋤頭和鏟子。
沈清沅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翻土、播種、澆水，動作熟練而認真。
她種的都是一些常見的草藥，比如薄荷、金銀花、紫蘇，這些都是她小時候跟著柳氏學(xué)的，既能泡茶，又能入藥。
陸庭淵發(fā)現(xiàn)她的這個新愛好時，她正在給剛發(fā)芽的薄荷澆水。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專注的樣子像一幅安靜的畫。
陸庭淵沒有打擾她，只是站在遠處看著。
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zhì)，安靜、堅韌，像一株在石縫里頑強生長的小草。
尤其是在她做自己熟悉的事情時，那種從容和篤定，與她平時的拘謹截然不同。
“陸總，您回來了。”
張媽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條毛巾，“沈小姐從下午就在花園里忙活了，說要種些草藥?！?br>
“嗯?！?br>
陸庭淵點頭，目光依舊落在沈清沅身上，“她懂草藥？”
“好像懂一些?！?br>
張媽笑著說，“她說這些草藥既能泡茶，又能治病，還跟我說了好幾種用法呢，聽起來挺專業(yè)的?！?br>
陸庭淵的眼神深了深。
一個禮部侍郎的庶女，不僅會刺繡，還懂草藥？
這和他印象中古代深閨女子的形象不太一樣。
這時，沈清沅轉(zhuǎn)過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庭淵。
她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里的水壺，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陸總?！?br>
“種的什么？”
陸庭淵走了過來，看著地里剛發(fā)芽的小苗。
“是薄荷和金銀花?！?br>
沈清沅回答，“薄荷可以泡茶，清熱解暑；金銀花能清熱解毒，用來泡水喝對身體好。”
陸庭淵看著她說起草藥時眼里的光芒，心里的好奇更濃了。
“你怎么會懂這些？”
“是我娘教我的?！?br>
沈清沅的語氣低了下來，“我娘生前很喜歡種這些，她說女孩子家，多懂些草藥知識，總能用得上?！?br>
柳氏的早逝是沈清沅心里的痛，她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對著陸庭淵，她竟說了出來。
陸庭淵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挺好的。
需要什么工具，讓張媽給你準備?！?br>
“謝謝陸總。”
沈清沅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覺得她不務(wù)正業(yè)。
陸庭淵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花園。
走到客廳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沅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小苗澆水，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有些孤單。
他的心里，第一次對這個女孩產(chǎn)生了除懷疑和獵奇之外的情緒。
晚上，陸庭淵在書房處理文件時，陳助理打來了電話。
“陸總，秦昊那邊最近沒什么動作了?！?br>
陳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我們監(jiān)視的人說，秦昊好像放棄了調(diào)查沈小姐的事情。”
“放棄了？”
陸庭淵皺起眉，“為什么？”
“不清楚。”
陳助理說道，“不過我們查到，秦氏最近在城西地塊的競標上遇到了麻煩，資金鏈可能出了問題，或許是沒時間管其他事情了?！?br>
陸庭淵沉默了片刻。
秦昊突然放棄調(diào)查沈清沅，確實有些奇怪。
但不管怎樣，秦昊沒了動作，別墅的安保壓力也小了很多。
“繼續(xù)盯著秦昊?！?br>
陸庭淵吩咐道，“另外，沈清沅的身份，還是要繼續(xù)查。”
“明白?！?br>
掛了電話，陸庭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花園里的燈光亮著，能看到沈清沅白天種的那些小苗。
他想起了沈清沅說起草藥時的樣子，想起了她玩燈時的好奇，想起了她看古裝劇時的失落。
這個女孩，像一個謎。
他原本以為，等查清她的身份，或者等秦昊的事情解決了，就會讓她離開。
但現(xiàn)在，他突然覺得，或許可以讓她多留一段時間。
至少，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些他身邊從未有過的純粹和鮮活。
第二天早上，沈清沅起床后，發(fā)現(xiàn)床頭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書的封面上寫著《常見中草藥圖鑒》，里面有各種草藥的圖片和詳細介紹，還有現(xiàn)代的用法和功效。
她拿起書，翻了幾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一定是陸庭淵讓人放的。
這時，張媽端著早餐進來了，笑著說：“沈小姐，這是陸總特意讓陳助理給你買的書，說你喜歡草藥，讓你多看看?！?br>
“我知道了，謝謝張媽?！?br>
沈清沅點點頭，把書抱在懷里，心里暖暖的。
雖然陸庭淵依舊冷漠，雖然他留下她可能別有目的，但這些小小的舉動，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她翻開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書里的內(nèi)容很專業(yè)，很多知識都是她以前沒聽過的。
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用毛筆，在張媽給她準備的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著繁體字。
陸庭淵早上出門時，路過她的房間，看到她趴在書桌上，認真地看著那本草藥圖鑒，手里拿著毛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他沒有打擾她，輕輕帶上門，轉(zhuǎn)身離開了別墅。
坐在車里，陸庭淵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里卻浮現(xiàn)出沈清沅認真看書的樣子。
他吩咐陳助理：“再找一些關(guān)于古代文化和歷史的書，送到別墅去?！?br>
“好的，陸總?！?br>
陳助理有些疑惑，“您要這些書做什么？”
“給沈小姐看。”
陸庭淵淡淡地說。
陳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沒有再問，連忙應(yīng)了下來。
他跟了陸庭淵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陸總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
看來，這位沈小姐，對陸總來說，真的有些不一樣。
沈清沅并不知道陸庭淵的心思。
她只是沉浸在學(xué)習(xí)的樂趣中，每天除了跟著張媽學(xué)現(xiàn)代知識，就是看陸庭淵給她買的那些書。
她從書里了解到了很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歷史，知道了大靖朝早己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變成了書本上的一段文字。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很失落，卻也讓她漸漸接受了現(xiàn)實。
或許，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這天下午，沈清沅正在花園里給草藥澆水，突然聽到別墅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皺了皺眉，放下水壺，朝著門口走去。
只見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正和門口的保鏢爭執(zhí)。
女孩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得很漂亮，卻一臉驕縱，雙手叉腰，對著保鏢大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陸總的堂妹陸夢瑤！
快讓我進去！”
保鏢面無表情地攔在她面前：“陸總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br>
“我是他堂妹！”
陸夢瑤氣得跳腳，“他不在家，我找他有事！
你們再不讓開，我就打電話給我大伯！”
沈清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不安。
這個女孩是陸庭淵的堂妹，看起來很不好相處。
她來這里，會是因為自己嗎？
就在這時，陸夢瑤也看到了沈清沅。
她上下打量著沈清沅，看到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手里還拿著一個水壺，臉上帶著泥土，眼神里立刻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你是誰？”
陸夢瑤指著沈清沅，語氣不善，“你怎么會在陸哥的別墅里？”
張媽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絲輕松：“沈小姐，沒事了，保鏢己經(jīng)把人打發(fā)走了。”
沈清沅握著手機的手松了松，心里卻沒放下警惕。
秦昊的人己經(jīng)找到這里，說明她的處境比想象中更危險。
她必須更快地適應(yīng)這個世界，才能有能力保護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沅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xué)習(xí)上。
張媽教得耐心，她學(xué)得用心，從最基礎(chǔ)的衣食住行到簡單的社交常識，她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陌生的知識。
但即便如此，現(xiàn)代社會的許多事物，還是讓她鬧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笑話。
這天傍晚，沈清沅在房間里研究張媽教她的“自來水”。
洗手池上的水龍頭輕輕一擰，清澈的水就流了出來，比大靖朝挑水澆園方便百倍。
她好奇地反復(fù)開關(guān)著水龍頭，看著水流從細變粗，又從粗變細，眼里滿是驚奇。
“這水竟是隨叫隨到的？”
她喃喃自語，伸手接了一捧水，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了——這比西跨院井里的水還要清冽。
正玩得入神，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房間里的光線越來越暗，沈清沅下意識地摸向桌邊——在沈府，這個時辰該點蠟燭了。
可桌上空蕩蕩的，別說蠟燭，連火折子都沒有。
“張媽？
張媽？”
她朝著門外喊了兩聲，沒人回應(yīng)——張媽去廚房準備晚餐了。
沈清沅皺了皺眉，摸索著走到墻邊，想看看有沒有能“引火”的東西。
她的手在墻上胡亂劃著，突然碰到一個凸起的小按鈕，下意識地按了下去。
“啪”的一聲輕響，頭頂?shù)乃У鯚趔E然亮起，璀璨的光芒瞬間灑滿房間。
沈清沅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后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后的椅子。
她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頭頂?shù)牡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么？
吊燈的水晶吊墜折射出無數(shù)道光線，柔和卻明亮，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這光芒比大靖朝皇宮里的夜明珠還要耀眼，卻沒有絲毫燭火的搖曳和灼熱，穩(wěn)定得不可思議。
“夜……夜明珠？”
她試探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光芒，卻發(fā)現(xiàn)它高高在上，根本夠不到。
“這么大的夜明珠，還能懸在屋頂上……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她圍著房間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墻上還有好幾個類似的小按鈕。
她鼓起勇氣，又按了一個——這次，床頭的壁燈亮了，發(fā)出溫暖的橘色光芒。
再按一個，書桌旁的臺燈也亮了。
“原來每個‘夜明珠’都有自己的開關(guān)……”沈清沅驚嘆不己，覺得這個世界的“奇物”實在太多了。
她像個發(fā)現(xiàn)新玩具的孩子，反復(fù)按動著各個開關(guān)，看著房間里的燈光忽明忽暗，玩得不亦樂乎。
她沒注意到，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陸庭淵站在門外，看著她幼稚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剛從公司回來，路過她房間時，聽到里面有動靜，便停下了腳步。
原本以為她在鬧什么脾氣，沒想到竟是在玩燈。
看著她仰著頭、眼神亮晶晶的樣子，像只發(fā)現(xiàn)蜜罐的小蜜蜂，和平時那副拘謹倔強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個女孩，似乎真的對現(xiàn)代社會一無所知。
陸庭淵輕咳了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清沅聽到聲音，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zhuǎn)過身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拘謹?shù)卣驹谠兀骸瓣懣??！?br>
陸庭淵的目光落在墻上的開關(guān)上，又掃了一眼亮著的幾盞燈，語氣平淡：“很喜歡這些燈？”
“這……這些是‘夜明珠’嗎？”
沈清沅鼓起勇氣問道，“它們?yōu)槭裁床挥没瘘c，就能自己發(fā)光？”
陸庭淵挑了挑眉，沒想到她會這么問。
他走到墻邊，按了一下總開關(guān)，房間里的燈瞬間全部熄滅，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沈清沅嚇得“呀”了一聲，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陸庭淵又按了一下總開關(guān)，燈光再次亮起。
他看著沈清沅驚魂未定的樣子，解釋道：“這不是夜明珠，是電燈，靠電力發(fā)光?！?br>
“電力？”
沈清沅皺起眉，這個詞她從未聽過。
“以后張媽會教你。”
陸庭淵沒有多做解釋，他今天回來，是想問問張媽關(guān)于秦昊派人來的具體情況。
但看到沈清沅這副懵懂的樣子，他突然改變了主意，“樓下的設(shè)施，張媽都教你了？”
“還沒有?！?br>
沈清沅搖搖頭，“張媽說先讓我熟悉房間里的東西?！?br>
“嗯?！?br>
陸庭淵點頭，“吃完飯讓張媽帶你熟悉一下樓下，尤其是衛(wèi)生間?！?br>
衛(wèi)生間？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上在房間里看到那個獨立的“小房間”時，就覺得奇怪，里面的“白瓷缸”和“蓮蓬頭”她一個也不認識，還沒敢仔細研究。
晚餐時，張媽做了西菜一湯，都是清淡的口味，很合沈清沅的胃口。
陸庭淵話不多，只是偶爾夾一筷子菜，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吃飯。
沈清沅坐在他對面，有些拘謹，小口小口地扒著米飯。
“沈小姐，吃完飯我?guī)闳タ纯礃窍碌男l(wèi)生間吧?！?br>
張媽打破了沉默。
“好?！?br>
沈清沅點頭，心里卻有些忐忑。
吃完飯，張媽帶著沈清沅來到一樓的衛(wèi)生間。
推開門，沈清沅就被里面的設(shè)施驚呆了。
潔白的瓷磚貼滿了墻壁和地面，洗手池和房間里的一樣，旁邊放著一個奇怪的“白瓷缸”（馬桶），缸蓋是放下的，看起來像個小凳子。
墻角還有一個玻璃隔斷，里面裝著那個“蓮蓬頭”（淋浴）。
“沈小姐，這是馬桶，方便用的?！?br>
張媽指著馬桶，耐心地教她怎么掀開蓋子，怎么沖水，“用完之后按這個按鈕，水就會把臟東西沖走，很干凈的。”
沈清沅看著馬桶，臉瞬間紅了。
在大靖朝，方便都是用恭桶，用完之后由下人倒掉清洗，哪里見過這么“精巧”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小聲說：“這……這東西怎么能用呢？
太奇怪了。”
“習(xí)慣了就好?！?br>
張媽笑著說，又指著淋浴，“這是淋浴，洗澡用的。
打開這個開關(guān)，熱水就會出來，這個是調(diào)水溫的……”張媽一邊說一邊示范，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里灑出來，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沈清沅看著那水流，又想起了墜井時的場景，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臉色也變得蒼白。
“沈小姐，你怎么了？”
張媽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關(guān)掉淋浴。
“沒……沒事?！?br>
沈清沅搖搖頭，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br>
她不敢告訴張媽，她對水有陰影。
自從掉進古井后，她一看到大量的水，就會想起那種窒息的痛苦。
這時，陸庭淵走了進來，看到沈清沅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怎么了？”
“沒什么，陸總?！?br>
張媽連忙解釋，“沈小姐只是對淋浴有些不適應(yīng)。”
陸庭淵的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看到她緊攥著衣角的手和眼底的恐懼，心里了然。
他沒有追問，只是對張媽說：“先別教淋浴了，給她準備一個浴缸，讓她先適應(yīng)盆浴?！?br>
“是，陸總?！?br>
張媽應(yīng)道。
沈清沅有些意外地看著陸庭淵。
她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冷漠地命令她必須學(xué)會，沒想到他會特意為她改變。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很淡，卻很清晰。
“謝謝?！?br>
她低聲說。
陸庭淵沒有回應(yīng)，只是轉(zhuǎn)身離開了衛(wèi)生間。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沅還站在原地，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心里莫名地覺得，這個女孩，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脆弱。
接下來的幾天，張媽按照陸庭淵的吩咐，給沈清沅的房間里加了一個浴缸。
沈清沅雖然還是對水有些恐懼，但盆浴比淋浴讓她安心多了。
張媽還教她用“熱水器”，告訴她怎么調(diào)節(jié)水溫，怎么放水。
沈清沅學(xué)得很認真，雖然偶爾還是會鬧笑話。
比如她第一次用吹風機，把它當成了“會吹風的小爐子”，嚇得差點把它扔出去；第一次看到冰箱，打開門看到里面的冰塊，以為是“寒玉”，伸手去摸，結(jié)果凍得手指發(fā)紅。
這些糗事，大多被陸庭淵看在了眼里。
他很少在家，卻總能“恰巧”在她鬧笑話的時候出現(xiàn)。
有時是在客廳，有時是在走廊，他從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偶爾還會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天晚上，陸庭淵回來得很早。
他走進客廳時，看到沈清沅正蹲在地毯上，對著一個掃地機器人發(fā)呆。
機器人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遇到障礙物會自動轉(zhuǎn)彎，把地上的灰塵掃得干干凈凈。
沈清沅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機器人，又怕它會“咬”自己，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樣子既好奇又膽怯。
陸庭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個掃地機器人是他昨天剛讓陳助理買來的，沒想到竟成了她的新“玩具”。
“它叫掃地機器人，是用來打掃衛(wèi)生的?！?br>
陸庭淵開口說道。
沈清沅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看到是他，臉微微發(fā)紅：“陸總?！?br>
“不用怕，它不會傷人。”
陸庭淵走到她身邊，彎腰按下了機器人的暫停鍵。
機器人立刻停了下來，不再發(fā)出聲音。
“它是靠程序控制的，會自動打掃房間?！?br>
“程序？”
沈清沅不解地看著他，“是什么東西？”
“以后你會知道的?！?br>
陸庭淵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啟動了機器人，看著它繼續(xù)在客廳里忙碌，“張媽教你的東西，都學(xué)會了？”
“大部分都學(xué)會了。”
沈清沅點頭，“就是還有一些東西不太明白?！?br>
“比如？”
“比如那個叫‘電視’的東西。”
沈清沅說道，“里面有很多人在動，還能說話，像畫里的人活過來了一樣?！?br>
陸庭淵挑了挑眉，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按下了開關(guān)。
巨大的電視屏幕瞬間亮起，播放著一部古裝劇。
畫面里的演員穿著和沈清沅穿越過來時相似的衣服，正在演一段宮廷戲。
沈清沅看到屏幕里的畫面，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湊到電視前，伸出手想要觸摸屏幕里的人：“他們……他們是真的人嗎？
怎么會在里面？”
“不是真人，是提前錄好的影像?！?br>
陸庭淵解釋道，“電視可以播放新聞、電視劇、電影，能讓你看到很多外面的東西?！?br>
“錄好的影像……”沈清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卻一首盯著屏幕。
畫面里的宮廷場景讓她想起了大靖朝的皇宮，雖然她從未去過，卻聽府里的老人描述過。
看著那些熟悉的服飾和場景，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失落。
陸庭淵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關(guān)掉了電視。
屏幕暗了下來，映出沈清沅落寞的身影。
“想家了？”
他問道。
沈清沅身體一僵，沒有回答，卻默認了。
她怎么能不想家呢？
那里有她生活了十六年的痕跡，有柳氏留下的遺物，還有……雖然嫡母刻薄，父親冷漠，但那終究是她的家。
陸庭淵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陳助理還在查你的身份，有消息會告訴你。
在這之前，你安心住在這里，張媽會照顧好你?！?br>
“我知道了?！?br>
沈清沅低聲說。
客廳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掃地機器人的“嗡嗡”聲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清沅站在原地，看著地面上機器人留下的軌跡，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陸庭淵對她依舊充滿懷疑，留下她或許只是為了對付那個叫秦昊的人。
但不可否認，他給了她一個安身之處，讓張媽教她適應(yīng)這個世界。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
“陸總，”沈清沅突然開口，“你為什么要幫我？”
陸庭淵抬起頭，看著她：“我說過，是為了查清楚你的身份。”
“只是這樣嗎？”
沈清沅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深邃的眼底找到一絲其他的答案。
陸庭淵沒有回避她的目光，語氣平淡：“不然呢？”
沈清沅低下頭，沒有再問。
她知道，像陸庭淵這樣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幫助一個陌生人。
她不該有過多的期待。
就在這時，張媽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陸總，沈小姐，吃點水果吧?！?br>
盤子里放著一些沈清沅從未見過的水果，有紅色的草莓，**的芒果，還有紫色的葡萄。
張媽拿起一顆草莓，遞給沈清沅：“沈小姐，嘗嘗這個，很甜的?！?br>
沈清沅猶豫了一下，接過草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開，帶著淡淡的清香，味道非常好。
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張媽笑了：“這是陸總特意讓陳助理買來的，知道你可能沒吃過。”
沈清沅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陸庭淵。
他正拿著一顆葡萄，慢慢剝著皮，似乎沒有聽到張**話。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冷漠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清沅的心里，又泛起了那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明明那么冷漠，卻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給她一些小小的溫暖。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沅漸漸適應(yīng)了別墅里的生活。
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處處碰壁，雖然偶爾還是會鬧笑話，但己經(jīng)能熟練地使用大部分生活用品了。
她每天的生活很規(guī)律：早上跟著張媽學(xué)現(xiàn)代知識，下午要么在房間里研究手機和電視，要么就在花園里散步。
花園很大，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
沈清沅最喜歡花園角落里的一片空地，那里陽光充足，土壤肥沃。
她想起了在沈府時，柳氏曾在院子里種過一些草藥，于是便跟張媽要了一些種子，打算在這里種點草藥。
張媽很支持她，幫她找來了鋤頭和鏟子。
沈清沅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翻土、播種、澆水，動作熟練而認真。
她種的都是一些常見的草藥，比如薄荷、金銀花、紫蘇，這些都是她小時候跟著柳氏學(xué)的，既能泡茶，又能入藥。
陸庭淵發(fā)現(xiàn)她的這個新愛好時，她正在給剛發(fā)芽的薄荷澆水。
夕陽的余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專注的樣子像一幅安靜的畫。
陸庭淵沒有打擾她，只是站在遠處看著。
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zhì)，安靜、堅韌，像一株在石縫里頑強生長的小草。
尤其是在她做自己熟悉的事情時，那種從容和篤定，與她平時的拘謹截然不同。
“陸總，您回來了。”
張媽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條毛巾，“沈小姐從下午就在花園里忙活了，說要種些草藥?！?br>
“嗯?！?br>
陸庭淵點頭，目光依舊落在沈清沅身上，“她懂草藥？”
“好像懂一些?！?br>
張媽笑著說，“她說這些草藥既能泡茶，又能治病，還跟我說了好幾種用法呢，聽起來挺專業(yè)的?！?br>
陸庭淵的眼神深了深。
一個禮部侍郎的庶女，不僅會刺繡，還懂草藥？
這和他印象中古代深閨女子的形象不太一樣。
這時，沈清沅轉(zhuǎn)過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庭淵。
她愣了一下，連忙放下手里的水壺，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陸總?！?br>
“種的什么？”
陸庭淵走了過來，看著地里剛發(fā)芽的小苗。
“是薄荷和金銀花?！?br>
沈清沅回答，“薄荷可以泡茶，清熱解暑；金銀花能清熱解毒，用來泡水喝對身體好。”
陸庭淵看著她說起草藥時眼里的光芒，心里的好奇更濃了。
“你怎么會懂這些？”
“是我娘教我的?！?br>
沈清沅的語氣低了下來，“我娘生前很喜歡種這些，她說女孩子家，多懂些草藥知識，總能用得上?！?br>
柳氏的早逝是沈清沅心里的痛，她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對著陸庭淵，她竟說了出來。
陸庭淵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挺好的。
需要什么工具，讓張媽給你準備?！?br>
“謝謝陸總。”
沈清沅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覺得她不務(wù)正業(yè)。
陸庭淵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花園。
走到客廳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沅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小苗澆水，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有些孤單。
他的心里，第一次對這個女孩產(chǎn)生了除懷疑和獵奇之外的情緒。
晚上，陸庭淵在書房處理文件時，陳助理打來了電話。
“陸總，秦昊那邊最近沒什么動作了?！?br>
陳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我們監(jiān)視的人說，秦昊好像放棄了調(diào)查沈小姐的事情。”
“放棄了？”
陸庭淵皺起眉，“為什么？”
“不清楚。”
陳助理說道，“不過我們查到，秦氏最近在城西地塊的競標上遇到了麻煩，資金鏈可能出了問題，或許是沒時間管其他事情了?！?br>
陸庭淵沉默了片刻。
秦昊突然放棄調(diào)查沈清沅，確實有些奇怪。
但不管怎樣，秦昊沒了動作，別墅的安保壓力也小了很多。
“繼續(xù)盯著秦昊?！?br>
陸庭淵吩咐道，“另外，沈清沅的身份，還是要繼續(xù)查。”
“明白?！?br>
掛了電話，陸庭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花園里的燈光亮著，能看到沈清沅白天種的那些小苗。
他想起了沈清沅說起草藥時的樣子，想起了她玩燈時的好奇，想起了她看古裝劇時的失落。
這個女孩，像一個謎。
他原本以為，等查清她的身份，或者等秦昊的事情解決了，就會讓她離開。
但現(xiàn)在，他突然覺得，或許可以讓她多留一段時間。
至少，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些他身邊從未有過的純粹和鮮活。
第二天早上，沈清沅起床后，發(fā)現(xiàn)床頭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書的封面上寫著《常見中草藥圖鑒》，里面有各種草藥的圖片和詳細介紹，還有現(xiàn)代的用法和功效。
她拿起書，翻了幾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一定是陸庭淵讓人放的。
這時，張媽端著早餐進來了，笑著說：“沈小姐，這是陸總特意讓陳助理給你買的書，說你喜歡草藥，讓你多看看?！?br>
“我知道了，謝謝張媽?！?br>
沈清沅點點頭，把書抱在懷里，心里暖暖的。
雖然陸庭淵依舊冷漠，雖然他留下她可能別有目的，但這些小小的舉動，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她翻開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書里的內(nèi)容很專業(yè)，很多知識都是她以前沒聽過的。
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用毛筆，在張媽給她準備的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著繁體字。
陸庭淵早上出門時，路過她的房間，看到她趴在書桌上，認真地看著那本草藥圖鑒，手里拿著毛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畫面安靜而美好。
他沒有打擾她，輕輕帶上門，轉(zhuǎn)身離開了別墅。
坐在車里，陸庭淵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里卻浮現(xiàn)出沈清沅認真看書的樣子。
他吩咐陳助理：“再找一些關(guān)于古代文化和歷史的書，送到別墅去?！?br>
“好的，陸總?！?br>
陳助理有些疑惑，“您要這些書做什么？”
“給沈小姐看。”
陸庭淵淡淡地說。
陳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沒有再問，連忙應(yīng)了下來。
他跟了陸庭淵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陸總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
看來，這位沈小姐，對陸總來說，真的有些不一樣。
沈清沅并不知道陸庭淵的心思。
她只是沉浸在學(xué)習(xí)的樂趣中，每天除了跟著張媽學(xué)現(xiàn)代知識，就是看陸庭淵給她買的那些書。
她從書里了解到了很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歷史，知道了大靖朝早己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變成了書本上的一段文字。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很失落，卻也讓她漸漸接受了現(xiàn)實。
或許，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這天下午，沈清沅正在花園里給草藥澆水，突然聽到別墅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皺了皺眉，放下水壺，朝著門口走去。
只見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正和門口的保鏢爭執(zhí)。
女孩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得很漂亮，卻一臉驕縱，雙手叉腰，對著保鏢大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陸總的堂妹陸夢瑤！
快讓我進去！”
保鏢面無表情地攔在她面前：“陸總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br>
“我是他堂妹！”
陸夢瑤氣得跳腳，“他不在家，我找他有事！
你們再不讓開，我就打電話給我大伯！”
沈清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不安。
這個女孩是陸庭淵的堂妹，看起來很不好相處。
她來這里，會是因為自己嗎？
就在這時，陸夢瑤也看到了沈清沅。
她上下打量著沈清沅，看到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手里還拿著一個水壺，臉上帶著泥土，眼神里立刻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你是誰？”
陸夢瑤指著沈清沅，語氣不善，“你怎么會在陸哥的別墅里？”